牧牧的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想让这个大嗓门的舅舅死。
舅舅给买糖葫芦，舅舅好。
“舅舅。”牧牧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严肃。
仲靖昶一愣，蹲下来：“哎！牧牧咋了？舍不得舅舅？”
牧牧伸出小手，指了指仲靖昶的眉心，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仲靖昶的手甲里。
“两月后，过黑风谷。”牧牧像个没有感情的读词机器，“不走谷底，走左侧山腰。遇水则停，遇火则冲。切记。”
仲靖昶懵了：“啥？啥黑风谷？”
“听牧牧的。”姜南曦立刻严肃起来。
牧牧既然这么说，肯定有那个空间的提示，“到了战场上，若是真遇到这个地形，必须按牧牧说的做！这是……童言无忌，神鬼莫测！”
仲靖昶虽然不明所以，但他是个听劝的，尤其是听姜南曦母子的劝。
“行！舅舅记住了！”仲靖昶郑重地拍了拍胸甲，“等舅舅回来，给牧牧带北蛮子的狼牙当挂坠！”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
姜南曦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
“放心吧。”赵亦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自然地替她挡住了风口，“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借你吉言。”姜南曦转头看他，“殿下，这几日朝堂上怕是要不安生了。”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赵亦行勾唇一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倒是你，明日就要进宫筹备千秋节了。”
第二天，皇宫，御花园。
德妃的千秋节，排场自然不能小。
姜南曦拿着图纸，站在一片还在搭建的台基前，指挥着工匠。
“这块背景板要用加厚的桐木，上面还要挂水晶灯，承重必须算好。”姜南曦手里拿着炭笔，在图纸上飞快地标注，“那边，那个假山，把棱角磨平，别划伤了贵人们的裙摆。”
“姜会长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姜南曦回头，就见德妃身边的掌事太监，领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皇帝！
而在皇帝身边，赵亦行一身玄色蟒袍，面无表情地跟着。
姜南曦立刻跪下：“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背着手，绕着姜南曦转了一圈，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你就是那个把京城商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姜南曦？”
“回皇上，民女只是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姜南曦低眉顺眼，主打一个老实巴交。
“小生意？”皇帝冷笑一声，“一个小生意，能让老三吃那么大的亏？能让太子这般护着？”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太浓了。
姜南曦还没开口，赵亦行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姜南曦身前：“父皇，儿臣护着她，是因为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国库空虚，若能多几个像她这样会赚钱的，户部尚书做梦都能笑醒。”
皇帝斜睨了太子一眼：“朕问她话，你插什么嘴？还没娶进门呢，就护成这样？”
姜南曦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皇帝，什么都知道啊！
“皇上谬赞了。”姜南曦不卑不亢地抬起头，“民女不懂朝政，只懂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民女赚的每一分钱，都交了税，都对得起良心。”
皇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大笑：“好一个取之有道！行，朕就看看，这千秋节你能办出什么花样来。若是办砸了……”
“若是办砸了，民女提头来见。”姜南曦直接立了军令状。
皇帝走后，姜南曦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吓着了？”赵亦行递过来一方帕子。
“有点。”姜南曦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你爹气场太强了。”
“习惯就好。”赵亦行看着远处还在忙碌的工匠，眼神冷了下来，“这三天，你给孤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些人，坐不住了。”
赵亦行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三天，这小小的施工现场，简直比戏台子还热闹。
第一天上午，运送木材的马车突然惊了马，直冲姜南曦而来。
姜南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黑影猛地扑倒滚了一圈。
“没事吧？”
是张晗。
而那匹疯马，已经被一支利箭射穿了脑袋，倒在三步之外。
射箭的人，是站在高处的赵亦行，手里还拿着一把从侍卫那抢来的弓。
第二天中午，姜南曦正在检查高台的栏杆，那栏杆看着结实，她手刚一搭上去，整根木头竟然直接断了！
眼看她就要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腰间突然一紧。
一根长鞭卷住了她的腰。
“南曦！”赵亦行几乎是飞身而下，一把将她接住，落地时因为惯性，他的后背狠狠撞在了柱子上。
“赵亦行！”姜南曦吓白了脸，“你怎么样？”
“没事。”赵亦行脸色苍白，却还要对她笑，“腰挺软。”
姜南曦气得想锤他，却又舍不得。
到了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姜南曦正在指挥人摆放花卉。
突然，脚下一滑！
地上不知道谁泼了一层无色无味的桐油，而正前方，是一块尖锐如同刀锋的太湖石！
这要是磕上去，脑袋绝对开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赵亦行这次没笑。
他浑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杀气。
他松开姜南曦，大步走到角落里，一把揪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咔嚓！”
“啊——！”
没有任何废话，赵亦行直接折断了小太监的一只手。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赵亦行声音如同地狱修罗，“再敢动她一下，孤就把这千秋节，变成她的丧礼！”
这事儿闹得很大，直接捅到了德妃面前。
德妃在宫里大发雷霆，砸了一屋子的瓷器，但在赵亦行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下，终究是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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