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探入穹顶,果然感知到了那片区域中狂暴的空间波动。那些波动如同无数无形的刀刃,在暗红色的雾气中纵横交错,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便以他半步化神的修为,也没有把握能安全穿过。那些刀刃不是实体,而是空间裂隙的碎片,每一片都锋利无比,足以切断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所以,只能走悬索。”石骸说。
他走到裂谷边缘,指着下方:“熔岩河的温度极高,靠近河面的区域虽然没有禁飞领域,但那里的空气被岩浆加热到可以融化金铁,灵力护罩撑不了多久。悬索虽然危险,但至少离河面有数十丈的距离,温度相对较低。而且悬索上附着的火毒虽然麻烦,但至少比直接掉进岩浆里好。”
顾思诚走到裂谷边,量天尺清辉探出,感知着下方的能量分布。裂谷宽约百丈,长约数里,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地渊二层和三层的交界处。裂谷中,暗红色的岩浆如同河流般缓缓流淌,偶尔有气泡从岩浆中冒出,破裂时溅起细小的火花。岩浆的温度极高,将整个裂谷照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晃动,如同水面上的倒影。
裂谷上方,悬挂着三条悬索。悬索以冥铁铸成,粗如手臂,但经过数百年的腐蚀和高温烘烤,已经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裂痕。裂痕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岩浆中的火毒渗入了铁索内部,正在从里面腐蚀着悬索的结构。悬索的两端固定在裂谷两侧的岩壁上,中间没有任何支撑。走在上面,悬索会剧烈晃动,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岩浆河中。
裂谷的对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那就是通往地渊三层的入口。洞口两侧有魂火灯在燃烧,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悬索有三条。”石骸指着那些悬索,“最左边的那条最稳,但离岩浆河最近,温度最高,而且悬索上附着着‘火毒’——那是岩浆中的有害物质长期侵蚀形成的,沾到皮肤上会腐蚀灵力、灼烧经脉。中间的那条温度适中,但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快断了。最右边的那条最安全,但要从那里过去,需要绕很远的路,而且那条悬索经过了极乐派的一片‘幻音魔蕈’林,那些蘑菇能放大内心的恐惧,让人产生幻觉。走那条路的人,很多不是掉进岩浆里死的,而是在幻象中迷失了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顾思诚量天尺清辉探出,感知着三条悬索的状态。每一条悬索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附着物,没有一条是绝对安全的。最左边那条悬索上的火毒最浓,几乎将整个悬索都包裹住了;中间那条悬索的损伤最严重,有好几处已经只剩下一根铁索在支撑;最右边那条悬索虽然状态最好,但远处的幻音魔蕈林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那是能干扰人心智的力场。
“走中间。”他说,“周师弟,厚土神壤加固悬索。林师妹,玄水镜净化火毒。其他人警戒。”
周行野点头,双手按地,土黄色的灵光渗入岩壁,沿着悬索的固定点向上蔓延。厚土神壤的力量将悬索上那些即将断裂的地方一一加固,土黄色的光芒在锈迹斑斑的冥铁表面流转,如同给悬索穿上了一层铠甲。他的呼吸平稳,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加固悬索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破坏悬索的结构,让那些已经脆弱的节点彻底断裂。他的元婴在紫府中手持厚土神壤,土黄色的灵光一丝一丝地渗出,如同织布一样将那些裂痕一一缝合。
林砚秋催动玄水镜,镜光在众人周身形成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岩浆的高温隔绝在外。镜灵澜的力量加持,镜光中多了一层清凉的水汽,不仅隔绝了温度,还将悬索上附着的火毒一一净化。那些暗红色的毒雾在镜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火烧到的冰雪,迅速消散。但火毒太浓了,每净化一片,又有新的火毒从岩浆中蒸腾上来,附着在悬索上。
“可以了。”她说,“光幕能维持半个时辰。火毒已经清除了大半,但悬索内部可能还有残留,尽量不要用手直接接触。如果皮肤沾到了火毒,立刻用灵力驱除,不要让它渗入经脉。”
赵栋梁走到悬索前,第一个踏了上去。
他的太阳真火与岩浆同源,走在悬索上如同走在自家后院。赤阳焱心在紫府中跳动,白金色的火焰将周围的岩浆之光都压了下去。他的脚步稳健,每一步都踩在铁索与木板连接最牢固的位置,靴底与铁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太阳真火在灼烧残留的火毒。火毒在他的脚下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楚锋紧跟其后,星辰剑悬于头顶,银白色的剑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感知着熔岩河中的每一丝能量波动。他的剑意如同无形的触手,深入岩浆深处,捕捉着那些潜藏在暗流中的生命气息。那些气息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都在缓慢地向悬索的方向移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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