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兽王此刻老泪纵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彩,
枯树皮般布满皱纹的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
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活像个被放出笼子的老猴子。
它颤巍巍地伸出缩小的手,想去触摸那久违的、带着海风咸味的空气,
又猛地缩回,生怕这一切只是场易碎的梦。
“咳咳……让诸位小友见笑了,实在是……太久了啊……”
他努力想做出一个洒脱的表情,
但那两撇小胡子却随着嘴角的抽搐而微微抖动,显得有些滑稽。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眼神依旧像淬了冰的玄冰鹄王者,
脖子不自觉地一缩,干笑了两声:
“对,情不自禁,嘿嘿,情不自禁……”
林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向前迈了半步,
恰到好处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玄冰兽王的尴尬上引开:
“玄冰兽王前辈重见天日,乃是喜事。
此地毕竟曾是封印之所,不宜久留,我等也是时候启程返回血刃盟了。”
离清秋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意识到不妥,
连忙用纤手捂住朱唇,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依旧弯成了月牙儿,
戏谑地打量着玄冰兽王。
小北则从林烬眉心跳了出来,化作一个五六岁男童的形态,
飘在离清秋身旁,好奇地打量着玄冰兽王:
“咦?这个哭鼻子的小老头是谁呀?长得好像海龟哦!”
玄冰兽王闻言,老脸一红,吹胡子瞪眼地想反驳,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嘴里小声嘟囔着:
“小鬼头,不懂事……”
他偷偷瞥了一眼玄冰鹄王者,发现对方依旧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出来就好,咱们的账慢慢算”,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又往林烬身边凑了凑,似乎那里更安全些。
玄冰鹄王者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寒芒强行压下。
它那修长的脖颈优雅地转动,看向林烬和离清秋,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初时的敌意:
“林小友,离姑娘,多谢二位相助,让我等皆能脱离此劫。
既然你们要去往血刃盟,那便一路顺风,希望日后还能再会。”
它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玄冰兽王,
“若有机会,有些事情,我玄冰鹄一族,还是想和某些人好好‘聊聊’。”
玄冰兽王在旁听得眼皮直跳,心中暗道:
“聊?怕不是要直接‘揍’了!当年那档子事……
唉,都怪老夫年轻气盛,不懂事,不懂事……”
他搓着那双干巴巴的小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玄冰鹄王者连连作揖:
“这个……玄冰鹄王大人,当年……当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改日,改日老夫一定登门拜访,负荆请罪,啊不,是携带厚礼,好好赔个不是!”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当年之事心有余悸。
林烬看着这剑拔弩张又略带喜感的一幕,心中了然。
他对着玄冰鹄王者郑重一礼:
“前辈放心,林烬在此承诺,
待北冥寒宫之事彻底了结,定会给前辈一个交代。告辞!”
他又转向玄冰兽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玄冰兽王前辈,此地并非久留之所,我等这便动身返回。
您既已脱困,不知有何打算?可愿与我等同行?”
玄冰兽王一听,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生怕林烬反悔一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愿意,愿意!老夫孤家寡人一个,在这北海除了小北大人,也没什么熟识的了。
如今小北大人也要跟你们走,老夫自然是要跟着的!
有小北大人在,安全!安全!”
他说到最后,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意有所指,
听得小北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
离清秋在一旁巧笑嫣然:
“如此甚好。有玄冰兽王前辈和小北器灵在侧,此番返回,定能顺利许多。”
众人一一向玄冰鹄王者告别。
玄冰鹄王者带领着它的族众,在冰原上排成一行,
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它们微微低头,算是送别。
林烬等人也抱拳行礼,随后,在小北的指引下,
朝着血刃盟的方向破空而去,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雪花,
以及原地凝望着他们离去背影、神色复杂的玄冰鹄王者。
一月之后。
雪,依旧下个不停。
连绵起伏的雪山群脉之中,几道身影如同浮光掠影一般,悄然出现。
正是林烬,离清秋,以及玄冰兽王。
小北则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隐入林烬的识海深处,
一边消化着这次北冥寒宫的“收获”,一边好奇地感知着外界。
“呼——终于快到了。”
离清秋吐出一口白色的寒气,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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