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在万丈高空的云海间平稳穿行,越是向北,天地间的景象就越是令人心惊。
原本温润平和的灵气变得稀薄而狂躁,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搅乱。
空气中开始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那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混合了魔气特有的混乱与堕落,像是从遥远战场飘来的死亡预兆,无声地侵蚀着每个人的心神。
舰舱内大部分时间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弟子们或盘膝打坐,或擦拭法器,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提升实力。林风除了运转《噬灵诀》打磨真元,更多时候都在与叶尘、石蛮进行神念交流。三人的神识在虚空中碰撞,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战况,磨合着彼此间的配合。经历过秘境中的生死与共,他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早已超越寻常同门,近乎成为一种无需言语的本能。
这天,林风将叶尘和石蛮唤至舰舱尾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设有一道简易的隔音结界,勉强能隔绝外界的嘈杂。苏浅月也安静地随行而来,静静地站在一旁,宛如空谷幽兰。
林风挥手取出一张矮几和三只古朴的玉杯,又拿出一壶离开宗门前特意用贡献点兑换的龙血焚。这酒色泽暗红如凝固的血液,酒性极烈,据说饮之如岩浆过喉,却能极大地激发气血,壮人胆魄,是战场儿郎最爱的烈酒。
他沉默着将三只玉杯缓缓斟满。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灼热而辛辣的气息,仿佛内里沉睡着一头即将苏醒的怒龙,随时都要破杯而出。
林风率先端起一杯,目光逐一扫过叶尘冷峻的脸庞,扫过石蛮坚毅的双眼,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叶兄,石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秘境之中,若不是我们并肩死战,早就化作枯骨了。这份同生共死的情谊,我林风此生不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如今魔灾降临,山河破碎,亿万生灵涂炭。这一路上,你们也感受到了,越往北,魔气越重......我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真元都在隐隐躁动。
叶尘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似乎也燃起了一簇火焰。石蛮则握紧了拳头,古铜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此去北境,林风继续道,声音渐渐坚定,不是为了个人前程,也不是为了宗门虚名,而是为了人族血脉延续,为了身后无数同胞,在这末日浩劫中争一线生机!
前路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他的声音越发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九死一生,马革裹尸,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恐怕才是常态。
他举起酒杯,眼中仿佛有雷火交织,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息透体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但今日,我愿与二位再立血誓!此战,我们兄弟同心同德,共赴国难!魔焰所指,就是我们兵锋所向!不求同生,但求......共诛魔酋,死得其所!
叶尘静静地看着林风,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决意,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宛如冰河解冻。他端起酒杯,与林风的玉杯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的剑所指,就是我的剑所向。同心同德,共诛魔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石蛮激动得浑身气血奔涌,古铜色的皮肤隐隐泛红,像是烧红的烙铁。他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对他而言略显小巧的玉杯,如同捧起千钧重担,瓮声吼道:林老大!叶哥!俺石蛮不会说漂亮话!但俺认你们是生死兄弟!从今往后,你们剑指之处,就是俺石蛮拳锋所向!同生共死,绝无二话!
同生共死!
三只玉杯承载着男人的血性、承诺与赴死的决心,狠狠碰撞在一起!暗红色的酒液激荡而出,如同立下的血誓,溅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发出的轻响,仿佛连这战舰都在为他们的誓言作证。
三人仰头,将那灼烈如熔岩的龙血焚一饮而尽!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从喉管直冲四肢百骸,仿佛要将血液点燃,将骨髓沸腾。林风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原本因为魔气影响而有些躁动的真元,竟在这烈酒的冲刷下变得异常活跃。所有的犹豫、恐惧、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炽热的战意与兄弟情谊!
放下酒杯,三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在生死边缘铸就、又在国难当前升华的情谊,远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成为了彼此心中最坚实的支柱。
这时,林风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苏浅月。
苏浅月迎着他的目光,美眸中情绪复杂。有关切,有担忧,有对他与兄弟立誓的触动,更有一种深藏心底、在此刻愈发清晰难抑的情愫。她轻盈上前,从储物玉镯中取出三枚散发着柔和清辉的香囊。香囊以天青冰蚕丝精心绣制,其上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一看就知绝非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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