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那些细碎的、又容易被人忽略的记忆，此刻一股脑地在从许三多心底涌来。
那些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各类零食，那些俯首即是触手可及的各类书籍，那些以各种名义开展的活动，那些忙中偷闲开办的特地小课堂，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来都有是卢曼在默默付出的。
吴哲看了许三多一眼，长叹了一口气，转而一脸希冀地望着袁朗，眼睛亮得惊人：“队长，这可是咱老A唯一的一朵鲜花，能弄回来的吧？咱老A可不能没有她啊！”
袁朗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他走上前，拍了拍吴哲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这朵花太耀眼了，伸手的人可太多了。”
吴哲不死心，追问：“所以？”
“所以啊——”袁朗拖长了语调，看着一群人眼巴巴的模样，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大家都没抢到，卢曼去读博深造了。”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四周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齐桓的眼睛都快瞪圆了，他拔高了嗓门：“他…她什么时候研究生毕业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哦，也就上个月的事吧。”袁朗答得云淡风轻，双手抱在胸前，丝毫不顾其他人被惊得七荤八素的模样。
许三多愣了愣，诧异的看着其他人：“你们不知道吗？”
“卢曼其实早就可以毕业了，单单国内的论文都发表了十几篇。不过，她说闲着也没事，就打算跟着导师再混些日子，多学点东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C3最先垮下脸，他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倒向身边的齐桓，哀嚎道：“啊，我收到了一万点伤害。”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们在训练场摸爬滚打，她倒好，悄无声息的连博士名额都拿下了……”
齐桓本来打算直接躲开的，但最后还是没忍心，长臂一伸，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勉强把人扶住了。
C3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齐桓，眼眶似乎都气红了：“你…你居然这么对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齐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的推了一把，收回手，不再搭理他。
吴哲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
他眨巴眨巴眼，期待的看向袁朗：“读博也没事啊！我去催催，让她早点毕业。”
“到时，队长你们出面，再使点劲，把人再挖回来呗？”
闻言，袁朗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半晌，他却摇了摇头：“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吴哲立马捂住胸口，学着C3的样子，夸张地哀叹道：“痛煞我也～”
“那可是小生唯一的红颜知己啊，她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一听这话，许三多立马不开心，皱着眉，瞪了吴哲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卢曼活得好好的，还有她是我们的战友。”
吴哲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里有歧义，连忙对着空气呸了三声，举手投降：“童言无忌，老天爷勿怪，纯口误哈！！”
“行了。”
袁朗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件事，大家知道就好了，不要外传。”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纪律性。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众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未散。
卢曼这个姑娘，真的太厉害了，也太优秀了。
以女子之身，混在一群糙老爷们中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愣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在老A站稳了脚跟，还把所有人都瞒得严严实实。
同时，所有人都心中有数——为了不暴露身份，卢曼肯定还隐藏了一部分实力。
就凭她能在老A的高压训练下，还能悄无声息地读完研究生，甚至获得了读博的资格，这份毅力和智慧，就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大伙都有点牙疼。
藏着掖着，不显山不露水，从这点来看，卢曼天生就适合老A。
C3突然一拍大腿，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眼里满是好奇，你又知道啥了？！
C3激动地比划着，语速飞快：“我一直奇怪，之前和钢七连对抗演习的时候，咱们伪装得那么到位，怎么就被卢曼轻易发现了呢？”
“现在才知道——她的伪装技能必然是满级！”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没搞懂C3的逻辑。
“你们想啊，她连日常生活里都在伪装，而我们也一直没有发现。所以，这项技术，她肯定锻炼得炉火纯青啦！！”
众人这么一想，恍然大悟，不由得纷纷点头赞同。
等到自由活动时，众人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的开启电脑，登进那个熟悉的网页。
果然，留言板上，有卢曼的信息：一张照片和一份更具体的判决书扫描件。
照片上，是一位苗族服饰装扮的女孩——银饰满身，裙摆绣着繁复的花纹，造型华丽又充满民族风情。
看着眉目如画，笑容明媚的女孩，虽然和那个穿着迷彩服、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小不点”判若两人，可他们还是轻易分辨出，那分明是卢曼本人。
看着判决书上关于她的部分，写着“协助调查，表现优异，不予追究责任，准予退役深造”。
众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留言。
齐桓：
吴哲： 祝贺学霸！
C3： 等你回来！
………
许三多：祝贺你，还有谢谢你，卢曼。大橘也很好，我会照顾好它的。
袁朗：等你归队。
在所有人留言完毕后，一段设置好的回复一行一行缓缓跳了出来：
水花只能开在雨天
烟花要绽放在黑夜
雪花多舍不得冬天
像我舍不得和你们说再见
谎言并不代表欺骗
诺言也不见得兑现
誓言就都留给时间
大家，山高水长，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一群人的脸，明明灭灭的。
窗外的风，吹过训练场上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说，再见，也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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