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海盯着屏幕上那串最终数字，只觉一阵目眩神迷。
前前后后数十笔资金归集完毕，总额竟然高达350亿美元。
他不由得暗暗咂舌，要知道全国都外汇储备加起来也不过8800亿美元多，而卢曼孤身在外，耗时不过短短半个月，竟凭一己之力，为国家带回了如此巨额的外汇。
这笔钱若是投入卡脖子技术攻关、军工研发或是关键领域布局，足以撬动整个行业的格局。
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不然……
况且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虎口夺食的机会，本就是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莫说天天有，怕是这辈子，也再难遇上第二次。
果然，第三天午后，随意一笔886万美元的小额资金入账后，监控终端彻底归于死寂。
滚动的数据流停滞，转账提醒再也没有响起，那个隐秘的跨境账户，再无新的资金流动。
黄文海脸色骤然一沉，当即抓起加密专线电话，一口气拨出数通电话。
随着一道道电波无声传向境外，一张覆盖欧美的情报网络瞬间收紧。
“应该是得手撤退了，更大概率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他攥着听筒喃喃自语，一半是宽慰自己，一半是祝福。
可那悬了近二十天的心依旧吊得高高的，寝食难安，片刻不敢松懈，生怕下一秒传来的，是她被捕、遇险甚至牺牲的噩耗。
越想越烦躁，黄文海猛地骂道：“靠，都怪那群死老A，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都被他们带成了这副样子……”
这天上午，他刚以“卢曼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为由，费尽口舌、反复保证，才总算安抚住心急如焚、几度要上门讨人的杨院士。
他身心俱疲地转身落座，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茶杯，目光无意间落在摊开的《纽约时报》上。
头版加粗的黑字标题，赫然撞入眼帘——盗神出没，多家科技与金融巨头遭窃，巨额资金凭空蒸发。
黄文海盯着那行标题，强烈的情绪又排山倒海的翻涌上来——震撼、后怕、庆幸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好一个敢想敢干，胆大包天的卢曼。
又熬过了两日，就在黄文海都快要顶不住外界问询、内部质疑时，卢曼竟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黄文海接到通报匆匆赶来，见到安然无恙的卢曼，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面色复杂难辨。
“你说说你……好好的考察任务，非要擅自脱队，你知不知道……”
卢曼挠了挠头，笑得格外灿烂，带着无悔与坦荡。
“你又是何必呢～”
卢曼与黄首长对视，目光清澈而坚定：“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黄文海惋惜：“即便如此，你事先也可以打报告、走流程，协商……”
卢曼轻轻的摇头，语气平和：“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哪个地步，你知道的，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黄文海定定的看了卢曼许久，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但功是功，过是过，规矩就是规矩，功过永远不能相抵，你明白吗？”
卢曼郑重点头：“明白。”
黄文海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眸，强调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军衔，大概率要不升反降了。”
“我知道。”
卢曼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目光清正平和：“军人的第一要求就是服从，从我擅自行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以及对国家的赤忱。
黄首长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欣赏，挖人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下一刻被他摁得死死的。
这小祖宗是万里挑一的奇才不假，可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真留在身边，往后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啰，倒不如送得远些，图个清静。
此刻他才算真正体会到，心腹和心腹大患只有一线之隔的含义了。
摁下那点惜才之心，他放缓了语气：“你所做的一切，于国有利，这点毋庸置疑。可也确实踩了纪律红线，必然引来非议，甚至你现有的岗位，大概率也留不住了。”
“说吧，日后有什么打算，只要不离谱，我尽量帮你争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卢曼这一次冒失的行动意义重大，甚至带来了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
于情，他想护着她，想给她应有的荣誉；可于理、于军规——擅自脱队、无指令行动，又触碰了红线，是大忌。
况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了。
卢曼压根没心思揣测黄首长心里的弯弯绕绕，听见这话，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方才还端得沉稳淡然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符合她年纪的轻快与雀跃，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求您务必帮我调回原部队，哪怕只是回去当个小排长、小班长，我都乐意。”
闻言， 黄文海猛地抬眼，打量片刻，斜斜地睨着她，嘴角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呵，我看你，怕是从一开始就故意的吧？”
卢曼猛地睁大眼，眼底满是澄澈无辜，把装傻充愣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您在说什么？什…什么故意的？我都没听懂。”
黄文海懒得深究，更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语气一正，转而问道：“那么多钱，你是怎么弄到的？还有，你是怎么回来的？”
卢曼眨了眨水波潋滟的桃花眸，笑得特别纯良，轻飘飘丢出一句：“当然是我运气爆棚啊！”
黄文海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沉敛又锐利，无声的传达着——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编，别想糊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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