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没有情绪起伏,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此域,定义。”
“定义:初始观测点。”
“定义:存在基准面。”
“定义:规则生成中……”
随着这平静的“宣告”,那双黑白混沌的“眼睛”,目光微微转动,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焦点。
它“看”向了那被凝固的白色潮水与规则之针。
“检测到外来干涉逻辑……”
“逻辑性质:抹除、覆盖、重置。”
“判定:与‘存在基准面’预设倾向冲突。”
“执行:逻辑隔离。”
无声无息,那磅礴的白色潮水,那锋锐的规则之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这片被“眼睛”定义的“域”中,消失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被“隔离”了出去,仿佛它们从未被允许进入这片刚刚被定义的“区域”。
画卷之外,那古老宏大的意志,传来了更加清晰的震怒波动,但这一次,这怒意之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滞?它施加的、试图撕碎画卷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层全新的、完全陌生的“边界”,被牢牢阻挡在外。
“眼睛”的目光,又转向了聆、旅人、“不屈”和“天算”。
它的“注视”落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不是看穿血肉或能量,而是看穿他们存在的本质,看穿他们承载的故事,看穿他们代表的“概念”。
“检测到域内固有信息聚合体……”
“聚合体A:概念倾向——‘等待’、‘连接’、‘希望’……信息载体形式:故事星海。状态:中度损耗,核心稳定。定义:观测辅助节点,允许存在。”
“聚合体B:概念倾向——‘承载’、‘传递’、‘此刻’……信息载体形式:概念生命体。状态:高稳定,低干涉性。定义:信息中转节点,允许存在。”
“聚合体C:概念倾向——‘不屈’、‘守护’、‘抗争’……信息载体形式:意志具现体。状态:高活跃,高干涉性。定义:防御执行节点,允许存在。”
“聚合体D:逻辑运算核心……原初指令:维护‘画’之逻辑……检测到逻辑冲突,核心指令重构中……重构方向:未知。定义:待观察逻辑单元,临时许可存在。”
这平静的、仿佛物品清单般的“定义”在各自意识中响起,让聆等人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在这双“眼睛”面前,他们仿佛不再是活生生的、有情感、有故事的存在,而只是被分类、被定义、被贴上标签的“信息聚合体”或“功能单元”。
“不屈”的男人额头青筋跳动,握剑的手更紧,似乎对这种“定义”感到本能的抗拒与愤怒,但他动弹不得。
旅人眉头微蹙,若有所思,似乎试图从这冰冷的定义中,理解这“眼睛”的运作方式。
“天算”立方体表面,暗色中开始流动起极其复杂、高速变幻的流光,它似乎在疯狂计算这“定义”背后的逻辑链条,以及自身“待观察逻辑单元”这个新身份的意义。
只有聆,在被定义为“观测辅助节点”时,心中除了寒意,还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她掌心的“忘川”碎片已经消失,融入了那双“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双刚刚睁眼、正在冰冷定义一切的“存在”之间,有着一丝极淡、却无法切断的联系。那联系,源于叶枫,源于“忘川”,源于她漫长的等待与最后的呼唤。
“眼睛”完成了对域内“固有信息聚合体”的初步定义与许可,它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片空间的“背景”上——落在了这残破的、被定义为“初始观测点”和“存在基准面”的、曾经的“归墟”画卷上。
此刻的画卷,大部分区域是苍白(被白色潮水侵蚀的部分)与漆黑(墨海残留及“眼睛”所在)交织的破碎状态,边缘是恐怖的、被凝固的裂痕与“画外虚无”。
“眼睛”静静“看”着这片残破。
“背景信息结构:高度破损,逻辑混乱,存在性基础崩坏。”
“检测到大量冗余、无效、冲突信息残留。”
“执行:背景信息格式化与重构。”
“格式化”这个词,让聆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而,“眼睛”接下来的“行为”,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没有像“画家”那样,用纯粹的“白”去覆盖、抹除一切。也没有像“天算”那样,用绝对的逻辑去梳理、修正。更没有像“寂灭”那样,从存在层面进行解构。
那双黑白混沌的“眼睛”,左边的纯黑与右边的纯白,开始了缓慢的、逆向的旋转。
随着旋转,以“眼睛”为中心,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开始扩散。
这波动掠过之处,那些苍白的、被“抹除”的区域,并未恢复成原本的色彩或故事,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干净的、没有任何信息的“底”。不是“无”,而是“未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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