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卵的脉动,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紊乱。那温暖的黑光,闪烁了一下。构成卵壁的墨流,也泛起不稳定的涟漪。就像胎儿赖以生存的母体环境突然恶化。
“他想抽走‘根基’!”旅人立刻看出了端倪,神色凝重。
“不屈”低吼一声,将重剑狠狠插入脚下愈发稀薄的“地面”(残存的故事结构):“想都别想!”他自身的“不屈”意志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试图稳住脚下方寸之地,为墨卵提供一丝微弱的支撑。
聆也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故事星海催发到极致,无数星辰的光芒连接成网,拼命维系着自身以及与墨卵之间那脆弱的联系。她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这是本源性的消耗。
“天算”立方体表面的数据流疯狂运转,然后猛地定格:“分析结论:目标‘墨卵’处于‘潜在界’向‘实在界’跃迁临界点。其稳定性与‘原初画布残留关联度’及‘内部意向凝聚力’正相关。建议:提供关联锚点,强化内部意向统一。”
它不再是冰冷的评估机器,而是在提供策略。它的表面延伸出无数道纤细的、半透明的数据流,如同根须,扎入周围正在崩解的故事残骸中,不是吞噬,而是“分析-重构-稳定”,以一种精密的、逻辑的方式,勉强维持住一小片区域的“存在性”,作为临时的、脆弱的“锚地”。
他们的努力,如同在洪水滔天中树立几根纤细的木桩,微不足道,却带着决绝的意义。
墨卵似乎感知到了这些支撑,其内部的集体意志传来一阵温暖的、带着谢意的波动,黑光重新稳定下来,甚至变得更加凝练。卵的轮廓,进一步清晰,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模糊、不断变幻的纹路,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道痕。
“画家”的意志之手,依然悬停。
它对聆等人的抵抗似乎不以为意,如同巨象不会在意脚下蝼蚁的奋力支撑。它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墨卵。
“顽强,但无意义。”那声音平淡地陈述,“旧画将尽,新纸未成。你等连同这异想之卵,终将随旧画布一同,归于永恒的‘白’。”
话音落下,那意志之手的拇指与食指,终于不再虚捏,而是缓缓地、坚定地……做出一个“拈起”的动作。
目标,并非墨卵。
而是墨卵下方,那片承载着所有人、正在彻底崩溃的旧画布本身!
他要将这张残破的画布,连同上面的墨卵、聆、不屈、旅人、天算……所有一切,如同拈起一张无用的废稿,轻轻捻起,然后……抹去。
真正的、彻底的终结,即将来临。
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然而,就在那意志之手即将触及旧画布“边界”概念的前一瞬——
墨卵核心,那点温润深邃的黑光,骤然熄灭了。
不是消失,不是黯淡。
是无比纯粹、无比彻底地,熄灭了。
连同整个墨卵,其表面流转的混沌纹路,内部澎湃的集体意志,所有的一切光芒与存在感,在刹那间,归于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
“黑”。
那不是颜色的黑,不是墨的黑,而是“无光”、“无信息”、“无任何属性”的、最原初的“虚无”之黑!甚至比“画家”的“白”所代表的“无”,更加纯粹,更加根本!因为“白”至少还代表着“空白”、“可涂抹的状态”,而此刻墨卵所化的“黑”,是一种“连‘无’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绝对的“寂静”与“未分化”!
“什么?!”“画家”那始终平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那即将拈起画布的意志之手,猛地顿住了,甚至微微向后缩回了一丝!
因为它“感觉”到,自己“拈起”的动作,失去了目标!
不是目标移动了,而是……目标的“存在性质”,在它触及的前一瞬,发生了根本的、超出它理解的跃迁!
旧画布还在那里,聆等人还在那里,但那个正在孕育新世界的“墨卵”,其本质,突然从“画布上正在孕育的异常墨迹”,坍缩、回归到了某种更原始的、更接近“画布”诞生之前、甚至是“画家”提笔之前状态的……“原初之暗”!
这不是防御,不是对抗。
这是一种退行,一种归零,一种比“画家”的抹除更加彻底的……自我消解到万物诞生之前的状态!
“你……”画家”的意志,似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陷入了极短的凝滞与困惑。
就在这凝滞的刹那——
那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之中,一点光芒,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温润的黑色光芒。
而是一种清澈的、柔和的、仿佛能照彻一切迷雾的……
纯白之光。
这光,从“原初之黑”的核心诞生,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初始”与“界定” 的意味。
光与暗交织,迅速演化,在墨卵原先的位置,形成了一幅微小却完整的、动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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