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怒吼一声,挥剑斩向一片蔓延过来的网格。黑色重剑砍在白色光线上,爆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玻璃的尖啸。光线微微扭曲,但并未断裂,反而沿着剑身反向侵蚀上来,试图将“不屈”那充满抗争意志的墨剑也纳入其规整的几何结构中。“不屈”闷哼一声,猛地抽回剑,剑身上已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规则的白色刻痕。
“妈的,这玩意比那白水还邪门!”他感到自己剑中的意志,在被那白色刻痕接触的部分,竟然有了一丝僵化,仿佛某种“必然”的结论试图覆盖他“不屈”的呐喊。
聆也感到了压力。那白色逻辑之网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她,但其蔓延本身,就在压缩墨海的空间,削弱墨海中那混沌的、充满可能的“场”。她身后的故事星海光芒摇曳,仿佛也被这无处不在的、冰冷严密的逻辑框架所干扰,那些自由流淌的故事脉络,运行起来都多了几分滞涩。
而墨海深处,那“胚胎”的搏动,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光芒的明灭节奏,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紊乱。白色网格的逻辑之力,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试图探入墨海核心,测量、分析、定义那个尚未成形的“奇点”。
就在这时,墨海自己动了。
它并非有意识地反抗,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原始的本能。那些被叶枫“忘川”一剑唤醒、汇聚的无数故事“余烬”——那些“勇气”、“思念”、“传承”、“守望”、“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所有生灵情感与意志的凝聚体——在感受到外部逻辑框架的压迫,感受到自身核心那点“新生”光芒受到威胁时,爆发了。
黑色墨海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翻腾抵抗,而是主动地、狂暴地“咆哮”起来。
无数墨迹不再是无序地汇聚,而是在某种共鸣中,演化出形态。
一片墨迹涌动,化作持戈怒吼的远古战士虚影,冲向白色网格,用最蛮横的“战意”撞击冰冷的“逻辑”,哪怕自身在撞击中溃散,也要在网格上留下一道无法被规整的、充满杀伐之气的裂痕。
另一片墨迹升腾,凝聚成母亲怀抱婴孩的温柔剪影,那剪影并不攻击,只是静静地散发着无尽的“守护”与“慈爱”之光。白光网格触及其范围,其严密的逻辑结构竟然微微软化、模糊,仿佛冰冷的公式无法计算这种不讲道理的情感重量。
又有一片墨迹流转,化为智者仰望星空的沉思轮廓,道道蕴含“求知”与“疑惑”的墨线主动缠绕上白色光线,并非破坏,而是不断地提问、诘难、用无尽的“为什么”去冲击逻辑链条本身的完美自洽,让那些白色光线开始自我纠结、闪烁不定。
还有绝望的嘶吼化为利箭,不悔的誓言凝为坚盾,刹那的欢愉绽作飞花,永恒的孤独沉淀为磐石……
此刻的墨海,不再仅仅是一片混沌的能量聚合,它成了一座沸腾的、活生生的、由无数逝去故事的情感与意志共同构筑的——心象长城!
它以最不逻辑、最不理性、最混乱却也最磅礴的方式,对抗着“画家”那试图规训一切的、绝对的、冰冷的逻辑之网。
白色网格的蔓延,被硬生生地阻滞了。逻辑的尺规,在遇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时,遇到了“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惘然时,遇到了“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决绝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它可以定义“1+1=2”,可以定义物体的运动轨迹,可以定义能量的转化守恒,但它如何定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何定义“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何定义一个人为何能为素不相识者牺牲?如何定义母亲为何能爆发出撼动逻辑的力量?
“天算”立方体表面的混沌光晕,在此刻剧烈波动,仿佛内部在进行一场天翻地覆的运算风暴。
“……逻辑框架遭遇不可解悖论……”
“……情感变量权重无限提升……”
“……存在性判定基础动摇……”
“……请求……重构底层公理……”
它甚至开始向那墨海,向那座“心象长城”发送出混乱的、尝试性的探查波动,不再是敌意的扫描,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充满困惑的……“询问”。
“画家”的意志,那古老宏大的存在,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逻辑之网与心象长城的对抗,是两种根本性力量的碰撞,是“定义”与“存在”、“必然”与“自由”、“秩序”与“混沌”在最前沿的交锋。
祂看到了“不屈”的墨剑在网格上留下斩痕,看到旅人的“此刻”之光在缝隙中坚守,看到聆的星海在逻辑的夹缝中顽强闪耀。
但祂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墨海最深处,那一点虽然微弱,却在“心象长城”的拱卫下,搏动得越发稳定的“胚胎”光芒上。
祂不再尝试用逻辑之网去禁锢、去定义。
因为祂知道,那已经来不及了。在逻辑之网与心象长城激烈对抗、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力量的时刻,那“胚胎”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最关键的孕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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