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赵明诚看了片刻,突然笑道:“好,好。赵大人公正廉明,钱某佩服。我们走。”
一行人悻悻离去。
林婉儿松了口气,向赵明诚深深一礼:“多谢大人解围。”
“不必多礼。”赵明诚沉吟片刻,“钱世荣为何对你家宅院如此执着?”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家父生前曾说,宅中藏有一本账册,记录着......”
她的话戛然而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赵明诚心领神会:“此处不宜多说。今夜子时,我在城西清风茶楼等你。若你信得过我,便将所知之事告知。”
林婉儿咬了咬唇,终于轻轻点头。
夜幕降临,永安城灯火渐次亮起。赵明诚在书房中翻阅卷宗,试图从一堆杂乱的材料中理出漕粮贪墨案的脉络。
据他调查,过去三年间,途经永安漕运的粮食,至少有五分之一不翼而飞。这些粮食若按市价折算,价值超过百万两白银。更可怕的是,这些粮食大多在灾年失踪,而朝廷收到的报告却是“途中损耗”。
“大人,”王平匆匆而入,面色凝重,“查到了。永安最大的‘汇通银号’,过去半年内有超过八十万两不明来路的白银存入。这些银两分批存入,来源复杂,但最终都流向京城的三家商号。”
“京城商号?”赵明诚皱眉,“可有查出背后东家?”
“正在查,但遇到阻力。”王平压低声音,“其中一家‘瑞丰商行’的掌柜,昨日突然暴毙。死因...又是中毒。”
赵明诚一拳捶在桌案上:“这是要斩断所有线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赵明诚与王平对视一眼,后者立即悄声移至窗边,猛然推开窗户。
一道黑影从屋檐掠过,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追!”赵明诚喝道。
王平纵身跃出窗外,赵明诚则快步走出书房,却见院中石桌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下钉着一张纸条。
“勿查漕案,勿近林女,可保平安。若执迷不悟,令尊当年旧事恐将重演。”
赵明诚瞳孔骤缩。他的父亲,前任刑部侍郎,十年前因调查一桩军粮贪墨案,被人陷害入狱,最终在狱中“自尽”。这是赵明诚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立志肃清贪腐的根源。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还拿他父亲的死来威胁。
“大人!”王平无功而返,气喘吁吁,“那人身手极好,对城中巷道了如指掌,我没追上。”
赵明诚将纸条递给王平,后者看后脸色大变:“这...他们竟敢如此猖狂!”
“正因为他们猖狂,才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赵明诚冷笑,眼中燃起火焰,“准备一下,去清风茶楼。”
“大人,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赵明诚整理衣袖,“但有些险,必须冒。”
子时的清风茶楼早已打烊,后门虚掩。赵明诚独自一人走入,茶楼内一片漆黑,只有二楼雅间透出微弱烛光。
他缓步上楼,推开雅间门。林婉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杯茶。
“赵大人果然守时。”林婉儿起身。
“林姑娘邀约,赵某岂敢迟到。”赵明诚坐下,目光扫过房间,“姑娘今日可以说了吗?”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家父生前最后几日所写的日记。其中记载了他调查漕粮案的所有发现,以及...他怀疑的涉案人员名单。”
赵明诚接过册子,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名单上不仅包括永安本地的官员、漕运相关人员,更有数位京中大臣的名字赫然在列。
“家父发现,失踪的漕粮并非全部被倒卖。”林婉儿继续说道,“其中一部分,被秘密运往北境。”
“北境?”赵明诚猛地抬头,“如今北境并无战事,朝廷也未向北境大量调粮......”
他突然顿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林婉儿压低声音:“家父怀疑,有人私养军队。”
房间内一片死寂。若真如此,这已不是普通的贪墨案,而是谋逆大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明诚脸色一变,吹熄蜡烛,拉着林婉儿躲到屏风后。
门被轻轻推开,几个黑影潜入房间。借着窗外月光,赵明诚看到他们手中的刀闪着寒光。
“人呢?”一人低声道。
“明明看到烛光...搜!”
黑影们开始搜查房间。赵明诚握紧腰间佩剑,计算着敌我人数——对方四人,自己虽有武艺在身,但要保护林婉儿全身而退,难度极大。
突然,屏风被一把拉开!
“在这里!”
刀光迎面劈来。赵明诚拔剑格挡,金属交击声在寂静的茶楼中格外刺耳。
“林姑娘,从窗口走!”赵明诚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喊道。
林婉儿却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刺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那人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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