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大殿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高台之上,宗主洛天雄那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个立于残破丹炉前的青衫身影上。
叶倾天。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对宗主失态的质问,面对无数道或惊骇、或贪婪、或忌惮、或探究的视线,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方才那以指为剑,引动煌煌天威,化废丹为千年传奇“剑心丹”的惊世之举,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一闪而逝。
“我是谁?”叶倾天轻轻重复了一遍洛天雄的问题,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落云宗,外门弟子,叶倾天。”
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然而,在此情此景之下,这份“寻常”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莫测高深。
“外门弟子?”洛天雄死死盯着叶倾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身为一宗之主,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此刻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那枚刚刚炼成的剑心丹,通体浑圆,丹晕如霞光流转,更奇异的是,丹药表面竟天然蕴生着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剑纹,丝丝缕缕的凌厉剑意与磅礴药力完美交融,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剑心丹无疑!此丹失传已久,传说能助剑修凝炼剑意,纯化剑心,甚至有一丝几率让服用者领悟剑道真意,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来衡量。别说他洛天雄炼不出来,就算是丹宗传承最为鼎盛之时,也未必有人能再现这等丹道奇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剑修,一个外门弟子,竟然做到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颠覆丹道常识的方式——用剑气炼丹!
这已经超出了洛天雄,乃至在场所有丹师的理解范畴。
一旁的丹宗长老周承,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他先前那句“区区剑修,也敢质疑我丹道权威?”的呵斥,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剑心丹!这小子怎么可能炼出剑心丹?!那枚废丹是他亲手鉴定,绝无花假,可偏偏就在他眼前,发生了这等逆转乾坤之事。是巧合?是作弊?还是此子当真身负惊世骇俗的丹道传承?
无数念头在周承脑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一丝隐晦的杀机。此子,绝不能留!否则,他丹宗长老的颜面何存?丹宗的权威何在?
叶倾天对周承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恍若未觉,他的视线掠过神色复杂的宗主洛天雄,最终落在了面前那悬浮在空中的剑心丹上。他伸出手,那枚引得满堂瞩目的灵丹便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丹药触手微温,其内蕴含的剑意与他自身的剑气隐隐共鸣。
“此丹既成,依先前约定,当属弟子所有。”叶倾天平静开口,打破了殿内死寂的气氛。他话语中的意思很清楚,赌约已胜,这剑心丹是他的战利品。
洛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是宗主,必须维持大局。无论如何,叶倾天炼制出剑心丹是事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之前的约定无法反悔。他缓缓坐回主位,声音恢复了部分威严,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自然。此丹……是你所炼,自当归你。叶倾天,你……很好。”
连续两个“你”字,道尽了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叶倾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翻手将剑心丹收起。丹药消失的瞬间,大殿内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但慑于宗主的威严和叶倾天方才展现的莫测手段,无人敢有异动。
“今日炼丹之比,到此为止。”洛天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面色铁青的周承脸上停顿了一瞬,“结果已明,都散了吧。”
宗主发话,众人纵然有万般好奇和震惊,也不敢再滞留,开始窃窃私语着陆续退去。只是每个人离开前,都忍不住要多看叶倾天几眼,仿佛要将这个创造了奇迹的青衫少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可以预见,用不了一时三刻,“外门弟子叶倾天以剑气炼成失传剑心丹”的消息,就会像狂风一样席卷整个落云宗,甚至传到宗外,引起更大的波澜。
叶倾天对周围的骚动漠不关心,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喧嚣的是非之地。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个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是林雪。她俏脸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叶倾天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置信和一种被彻底击碎的骄傲。她原本是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地元丹成,光华万丈,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和羡慕。可转眼之间,她所有的光芒都被眼前这个她一直视为“顽劣”、“不堪造就”的人彻底掩盖,不,是碾碎!
剑心丹!那可是剑心丹啊!地元丹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