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江城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湿漉漉地,偶尔有水滴从高处坠落,在积水上溅起小小的涟漪。这个看似平静的星期六早晨,却已暗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城西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二层雅间里,苏明远正盯着手中的茶盏出神。瓷杯里,碧绿的龙井茶汤微微晃动,倒映出他紧蹙的眉头。窗外传来早起摊贩的叫卖声,混杂着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响声,这本该是江城最平凡的早晨,可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对面的木制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声,两声,不快不慢,像是有意控制着节奏。苏明远没有抬头,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摘下帽子,露出斑白的两鬓。
“苏队,人已经到了。”中年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明远这才抬眼:“几个人?”
“三个,都在楼下等着。其中一个是生面孔,说是从省厅调来的专家。”中年男人顿了顿,“另外两个...是专案组那边的,陈队也来了。”
听到“陈队”二字,苏明远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木制窗棂向下看去。茶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人穿着便服,另一人则是一身笔挺的警服。穿警服的那个背对着茶楼,但苏明远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背影——陈建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也是“江城连环案”专案组的副组长。
“让他们上来吧。”苏明远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斟了一杯茶。
几分钟后,陈建国带着两个人走进雅间。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步伐稳健,正是省公安厅派来的刑侦专家李剑锋。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表情严肃。
“苏队,久仰。”李剑锋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有力。
苏明远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厚实和力度。“李专家客气了,省厅能派人来指导工作,是我们江城的荣幸。”
“这位是林静,省厅犯罪心理分析室的。”李剑锋侧身介绍年轻女子。
林静微微点头,目光在苏明远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苏明远注意到她眼神中的敏锐,那不是普通警察的审视,更像是一种专业的剖析。
四人落座,茶楼老板亲自端上一壶新沏的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杂音。
“苏队,我就直说了。”陈建国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专案组那边压力很大。三个月,五起命案,上面已经坐不住了。省厅这次派李专家和林医生过来,就是要协助我们尽快破案。”
苏明远点点头,没有立即接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才缓缓说道:“案件材料想必你们已经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李剑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在桌上摊开。那是五起命案的现场照片、法医报告和初步调查报告,每一起都触目惊心。五名受害者,三女两男,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职业各异,社会关系无交叉,死亡地点分散在江城不同区域。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的左胸口都被利刃刺穿,伤口位置、深度、角度几乎完全一致,显示出凶手极强的控制力和心理稳定性。
“我从省厅带来的法医重新检查了所有物证。”李剑锋指着几张照片说,“有一个细节可能被忽略了。在所有受害者的指甲缝里,都发现了微量的同一种纤维,经鉴定是某种高档西装面料,市面上不常见。”
苏明远眼神一凝:“这个信息之前的报告里没有。”
“因为之前的技术条件有限,检测不出来。”林静开口,声音平静而有穿透力,“我研究过所有案件的心理画像,有几个点想和苏队确认一下。据我所知,你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曾经提出过凶手是‘仪式性杀手’的推测?”
“是的。”苏明远回答,“但当时专案组大多数人认为动机可能是仇杀或情杀。”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林静推了推眼镜,“这五起案件虽然表面随机,但实际上有严格的仪式性。每次作案时间都在农历的十五,即月圆之夜;每次作案后,凶手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张折叠成特殊形状的白纸。这不是普通的随机杀人,而是有明确心理诉求的仪式行为。”
陈建国惊讶地看向苏明远:“你早就知道白纸的事?为什么不报告?”
苏明远苦笑:“第一起案件发生后我就注意到了,但当时只有一起案件,一张折叠的白纸说明不了什么。后来第二起、第三起案件发生,我都提过这个疑点,但专案组认为可能是巧合,或者无关的垃圾。”
“那不是垃圾。”林静语气肯定,“五张白纸折叠的形状,如果按照案发顺序排列,恰好构成一个古老的符号——‘五芒镇魂印’。这是一种极少人知道的民间巫术符号,传说可以封印死者的魂魄,使其无法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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