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市井声似乎也远了。苏明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盯着林静:“你是说,凶手在实施某种巫术仪式?”
“更准确地说,凶手相信自己在实施这种仪式。”林静纠正道,“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类凶手通常有强烈的控制欲和某种偏执信仰。他选择特定时间、特定方式作案,不是为了杀人本身,而是为了完成某种想象中的‘使命’或‘仪式’。”
李剑锋接过话头:“所以我们面临的,是一个有组织、有计划、有明确心理诉求的高智商罪犯。他不随机选择受害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随机。实际上,每个受害者一定符合他的某种选择标准。”
“那标准是什么?”苏明远追问。
林静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沉默片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五名受害者,年龄、性别、职业、社会关系都不同,表面上毫无关联。但如果从心理学角度深入分析,他们可能在某些我们尚未发现的维度上,满足了凶手的某种需求或象征。”
苏明远突然想起一件事:“第三名受害者,那个小学教师,她的邻居曾经提到,案发前几天,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她家附近出现过,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但因为当时是晚上,邻居没看清车牌和长相,这个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穿西装的男人...”李剑锋若有所思,“和受害者指甲缝里的西装纤维对上了。看来,凶手作案前会进行近距离观察甚至接触受害者。”
陈建国站起身,在狭小的雅间里踱步:“如果凶手作案前会踩点,那监控呢?五起案件现场周边,我们都调取了监控,没发现可疑人物。”
“也许他避开了监控盲区,也许...”苏明远停顿了一下,“他懂得如何避开监控,或者,他本身就熟悉这些区域的监控布局。”
这句话让雅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熟悉监控布局——这意味着凶手可能具有相关从业背景,或是警察,或是保安,或是曾经参与过这些区域安防工作的人。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推测。”林静忽然说,她将五名受害者的照片在桌上排开,“请各位看看,这五个人有什么共同的外貌特征?”
苏明远仔细端详着照片。三女两男,长相各异,但如果非要找出共同点...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每个人的眼睛上。单眼皮,都是单眼皮。不仅如此,五人的眼型也颇为相似,细长,眼尾微扬。
“他们的眼睛很像。”苏明远缓缓说道。
“非常像。”林静肯定地点头,“不只是单眼皮这么简单,而是眼型、眼间距、甚至眉骨的形状都有相似之处。如果遮住脸的其他部分,只看眼睛,几乎会以为是同一个人的。”
李剑锋俯身仔细观察,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你是说,凶手在选择眼睛相似的人下手?”
“不止如此。”林静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眼清秀,单眼皮,眼型细长。“这是我通过省厅数据库找到的,十五年前江城一桩悬案的受害者。她叫沈雨薇,二十三岁,在校大学生,被杀手法与最近这五起案件惊人相似——左胸口被利刃刺穿,现场发现折叠的白纸,作案时间也是农历十五。”
苏明远接过照片,手指微微颤抖。沈雨薇,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行的小警察,跟着师傅参与调查这起案件。那个雨夜,昏暗的小巷,年轻苍白的脸,还有那张被鲜血浸透一半的折叠白纸...这些画面在他记忆中尘封多年,此刻突然被唤醒,鲜明得令人窒息。
“沈雨薇案...”苏明远声音干涩,“当年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了半年,一无所获,最后成了悬案。”
“现在看来,不是一无所获,而是凶手停止了作案。”林静分析道,“连环杀手很少会主动停止,除非有特殊原因。可能是入狱了,可能是生病或死亡,也可能是...离开了这个区域。”
“你的意思是,最近这五起案件的凶手,和十五年前的是同一个人?他消失了十五年,现在又回来了?”陈建国难以置信地问。
“或者,”李剑锋插话,表情严峻,“十五年前有一个模仿者,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个。但折叠白纸的细节当年并未公开,只有极少数内部人员知道。如果是模仿犯罪,凶手是如何得知这个细节的?”
苏明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角,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十五年前的雨夜,师傅在勘察现场时突然凝重的表情,局里那次诡异的内部会议,还有师傅退休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明远,有些案子,破了未必是好事;有些人,看清了未必是幸事。”
“苏队,你还好吗?”林静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如果真是同一个凶手,为什么隔了十五年才再次作案?这不符合连环杀手的典型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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