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再次变换。似乎是一间密闭的石室,水声嘀嗒,潮湿阴冷。她被铁链锁着,腕骨磨出了血。有人走近,脚步声不疾不徐,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那人俯下身,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某个方向。她看到了……扭曲的阵法,猩红的光,还有阵法中心……
“嗬——!”
沈清宁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灼伤般踉跄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另一张冰冷的实验台上,震得台上的烧杯器皿叮当作响。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研究服,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眼前依然是那间整齐划一、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实验室。溯光仪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恢复成一片死寂的幽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跨越了不知名维度的“阅读”从未发生。
可她知道,发生了。
那些碎片……大雪,宫殿,厮杀,囚禁,还有那个名字——陆衍深。
陆衍深。
她捂住抽痛不已的太阳穴,指尖冰凉。这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记忆最混沌的底层,搅起一片带着腥味的污泥。现实中的陆衍深,研究所的安全总顾问,那个永远穿着挺括西装,神情淡漠,眼神却锐利得能洞察一切秘密的男人……和碎片里那个站在黑暗窗前、声音冰冷的背影,那寒潭般的眼睛,那囚室中冰冷的指尖……
不。不可能。
那是仪器故障。是潜意识投射。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集体幻觉——如果那些碎片能称之为“幻觉”的话。它们太真实了,每一种感官的残留都清晰得可怕。风雪刮过脸颊的刺痛,铁锈般的血腥味,烛火摇曳时光影的晃动,锁链的冰冷沉重,还有……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杀意或冷酷,那里面混杂着更复杂、更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即视感。必须立刻上报。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精神干扰甚至损伤。她是研究员,必须遵循规程。
脚步却钉在原地。
万一……那不是故障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紧了她的理智。那些碎片之间似乎有模糊的关联,像一幅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古画,而她,是画中之人。一种荒谬绝伦、却又让她骨髓发寒的猜想浮上心头——前世?
荒谬!她是沈清宁,二十五岁,认知科学领域崭露头角的研究员,父母是大学教师,成长轨迹清晰简单,二十五年的人生没有任何空缺或异常。前世轮回之说,毫无科学依据。
可“溯光”仪的理论基础,正是基于意识海深处可能存在的、超越个体生命周期的“信息残迹”或“认知烙印”。虽然项目旨在研究极端案例或理论假说,但……
那些关于陆衍深的碎片,那种刻骨的恐惧、绝望、被背叛的冰冷,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她忽略的、纠缠在恨意深处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和心跳。她需要冷静,需要分析,需要将这次意外事件严格框定在科研事故的范畴内处理。
对,先检查仪器数据。或许只是预设的测试模组被错误激活,模拟了某种高强度的情境投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到主控台前,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快速调取了“溯光”仪刚刚运行时的全部数据记录。
日志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记录,而是记录被彻底清除了。最后一次有效操作记录,停留在七十二小时前的常规维护自检。之后,一片虚无。连她刚才绕开安全协议、启动仪器的操作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宁的呼吸彻底窒住了。
这不是故障。故障不会如此“智能”地抹去所有痕迹。这是有意的清除。谁?谁能越过她的权限,在她启动仪器的同时,甚至可能更早,就埋下了数据清理的指令?
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她紧咬的牙关。
陆衍深。
他是安全总顾问,拥有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系统权限。只有他,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把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测试仪器安全性,或者进行某种未公开的保密实验,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何必用这种隐秘的、近乎阴谋的方式?而且,偏偏是她“无意间”启动了仪器,偏偏她看到了那些……内容。
是警告?是试探?还是……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规律,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不容错辨的冷淡克制。
像一双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沈清宁的咽喉。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指尖的冰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时间,备用实验室区域早已空无一人。值班表上,今晚这里没有任何预约。
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用这样熟悉的节奏敲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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