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新娘突然撕碎婚书,露出诡异的笑容:“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今天——用你们全族的血,祭我当年灭门之仇!”
在场宾客惊恐地发现,整个礼堂早已被布下古老的血祭大阵。
夜色初凝,正是华灯欲上时分。城中最负盛名的“云上阙”庄园,今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种甜腻而昂贵的气息——混合着顶级香氛、名贵花材与隐约可闻的、属于上流社会的低语与碰杯声。这里是季家与林家联姻的现场,宾客如云,衣香鬓影,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城中掀起波澜。
礼堂内部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将穹顶上绘制的古典祥云仙鹤图映照得恍如白昼。两侧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精心打理、夜色中更显幽深的园林,此刻也被装点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室内辉煌相映成趣。主礼台背景是一整面鎏金浮雕,龙凤呈祥,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以朱砂写就的“囍”字,笔触遒劲,色泽殷红如血。
宾客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脸上挂着模式化的得体笑容。话题无外乎是这场联姻背后的资本版图变化,或是季家大少季昀的年轻有为,以及那位即将成为季家少奶奶的林家千金林晚,是如何的“低调神秘”“深居简出”。偶尔有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角落里,几位头发花白、气度威严的老者聚在一起,他们手中并未端着酒杯,眼神也少了几分闲适,更多是凝重。其中一位穿着墨蓝色中山装的老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串油润的木珠,目光扫过礼堂四周那些看似喜庆、实则按照特定方位摆放的金器、玉雕和鲜红的花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秦,你也感觉到了?”旁边一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唐装老者压低声音问。
被唤作老秦的中山装老者微微颔首,声音含在喉咙里:“‘气’不对。太顺了,顺得有些刻意。这些摆设…隐约含着引气导流的用意,不像是寻常婚庆风水。”
“季家和林家搞这么大阵仗,有些门道也正常。”另一位瘦削老者插话,但眼神里也有些不确定,“只是这隐隐的血腥气…是哪里传来的?是我多心了么?”
他们的对话淹没在悠扬的弦乐四重奏中。乐队演奏的是《婚礼进行曲》的变调,舒缓而庄重。忽然,乐声一转,变得更加明亮恢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顶端。
季昀出现在那里。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面容在灯光下英俊得无可挑剔,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温润,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对面楼梯即将出现的身影上。那份从容与贵气,引得不少年轻女宾轻声赞叹。然而,若有人能仔细看进他的眼底,或许能捕捉到一丝极深、极快的倦怠,以及某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眼前这场盛大仪式,与他并无太多切身关联。
乐声高昂起来,另一侧的楼梯上,新娘林晚出现了。
一袭雪白婚纱,并非时下流行的繁复设计,而是极为简洁古典的款式,线条流畅,裙摆如云曳地,头纱长及腰际,遮住了她的面容。她手中捧着一束淡青色的雀梅,枝叶细碎,花朵小小的,在一片绚烂中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婚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泛起柔和的涟漪。没有父亲或长辈的牵引,她是独自走下来的。
礼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低的议论声。独自出场的新娘,在这种家族联姻中,并不多见。
林晚走到主礼台前,与季昀并肩而立。牧师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清了清嗓子,开始诵读祝词。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礼堂每个角落,庄严而洪亮。
季昀侧头,看向身边的新娘。头纱朦胧,只能看见一个秀美的轮廓。他依照流程,伸手,轻轻揭起了那头纱。
头纱下的容颜完整呈现的刹那,距离主礼台最近的几排宾客中,传来了几声清晰的抽气声。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肌肤瓷白,眉眼如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但真正让人失态的,是她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略浅,在璀璨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质感,清澈见底,却又幽深得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地回视着季昀,以及所有投来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新嫁娘的娇羞、喜悦或忐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宁静。
季昀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将头纱完全掀至她身后。他的眼神与她有了短暂的交汇,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都没有多余的情绪。
牧师继续主持,流程进行到交换婚书。这是这场婚礼特意加入的古礼环节,两封以泥金写在暗红色织锦缎上的婚书,盛放在铺着黑丝绒的檀木托盘里,由一位身着古式礼服的侍者恭敬捧上。
季昀先取过属于他的那一封,展开。上面以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双方姓名、生辰八字以及吉祥祝语。他看了一眼,拿起托盘上的毛笔,蘸了蘸特制的朱砂墨,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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