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基里的线骸开始脱落外层的结晶,露出里面尚能流动的线芯,它们顺着石板的纹路,像溪流般汇入新生的源结。有几条特别粗壮的线,绕着源结转了三圈才肯钻进去,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是当年织命师的本命线……”阿木轻声说,眼眶有些发热,“他们在把力量还给源结。”
夜幕降临时,塔基里的源结已经长到半人高,发出的光透过塔壁的缝隙照向夜空,像朵缓缓绽放的银色昙花。无数幼生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塔基周围织出层厚厚的茧,将源结裹在中央。
阿竹的记痕结终于平静下来,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新的线脉地图——以织命塔为中心,淡银色的线正像水纹般往远处扩散,所过之处,红沙里钻出点点荧光。
“它会自己生长了。”小花仰望着那片光,银蓝线与周围的幼生线轻轻触碰,像在打招呼,“荒芜星的织命师没有白死。”
阿木坐在塔基边缘,看着源结的光映在红沙上,像铺了条通往过去的路。他想起林野留下的那句话:“织命不是要留住谁,是要让每个地方都长出能自己活下去的线。”
现在他终于懂了。
星船驶离荒芜星时,他们回头望去,织命塔的光已经稳定成柔和的银白色,连风沙都变得温顺了些。阿竹的记痕结上,荒芜星的标记从“织命禁区”变成了“线脉复苏中”。
“下一站去哪?”小花问,银蓝线缠着片从塔基捡的线草叶,叶尖还沾着源结的光。
阿木看着星图上闪烁的新坐标——那里有颗被称为“断线星”的星球,资料显示,那里的人已经忘记如何编织,只把线当绳子用。
他笑了笑,转动方向盘:“去教他们重新认识线吧。毕竟,源结的火种,要有人传下去才行啊。”
星船跃入跃迁通道的瞬间,荒芜星的织命塔突然发出道强光,直冲云霄。塔基里的源结上,新长出的线纹里,清晰地嵌着三道新的痕迹——一道带着焦线的温度,一道闪着银蓝的光,一道刻着记痕的印。
这片曾经的织命禁区,终于在百年后,重新接上了属于织命师的线。而阿木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在宇宙的无数个角落,还有更多枯萎的线脉,等着源结的火种去唤醒。
毕竟,织命之路,本就是场永不终结的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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