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旷从睡梦中睁开眼时,只觉得帐蓬中光明一片,随手掀开帐帘来,却见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再一转头,看到帐蓬一角,母猿猱充满喜悦兴奋的神情,一抹浅浅的温柔洋溢于脸上,那是母亲独有的笑脸,在它的旁边,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耷拉着脑袋,一左一右地攀在母猿猱的胳膊上,使劲地吮吸着奶。
这一幕是如此的温馨感人,苏旷的心灵在刹那间也变得空明通透,静静地立于一旁,丝毫也不相扰。
好半晌,两只小猱崽才先后吃完奶,母猿猱将它们轻轻挽在怀中,走到苏旷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如飞般遁去。
苏旷微笑地点点头,眺望它们背影良久,这才收拢思绪,吩咐那两名兵士排好车辇,返回驻扎地,然而,城中的驻营已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留守的兵丁在原地等待,苏旷询问详细才得知,二叔,三叔他们昨晚就连夜启程,奔赴犬戎的都城竭谷。
苏旷暗自吐了吐舌头,忖道,只怕二叔,三叔他们真生我气了,但也希望是军务紧急,毕竟关乎楚王大事,可开不得半点玩笑,于是吩咐车夫调转辇头,更不下车,向着竭谷方向追去,半路上请了一个当地人,抄近路朝竭谷行进,一路上,翻山越岭,车辇尽在偏僻荒径上而过。
苏旷胸有挂系,哪有丝毫心情掀帘观赏风景,倒也并不觉得什么,经过连夜急驶,在第二日辰时时分,苏旷一行已抵至竭谷城。
刚进城中不久,苏旷早看见两名楚营军士正一脸焦色地在那通往酋长军毡必经的路径上守着,苏旷忙命车夫上前探问究竟,两名军士兵一见苏旷到来,大喜过望道,苏公子,您总算来了,快请想想办法,苏展风,苏展民两位大人与护卫统领在犬戎的酋云帐中游说时,不小心得罪了酋长瓦卡罗,现在被绑在其帐外的九狸铜陵柱上。
当时,我俩是陪着三位大人一起前往的,这瓦卡罗放了小人们一命,令我们于今天天黑前筹齐五万镒黄金来换他们三人的性命,否则就要将他们点天灯,以祭天神。
苏旷心中一急,切切道,怎么会这样,二叔,三叔向来沉稳,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怎会轻易得罪那瓦卡罗,你们快说说当时到底是咋回事。
左边的军士理了理思绪道,今天早晨才天亮时分,我们就已到达竭谷城,统领和两位苏大人相商后,将大队人马暂驻于城外僻静处,随后带领我们两个前往那犬戎人的大本营酋长居住所在地酋云帐,欲说服其与我楚国联军。
我们首先递上名帖,过了一会儿,侍丁就将我们放了进去,进去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呈椭圆形的黑色皮帐,再往里走,才发现其中阴森恐怖不说,毡壁上挂满了人头,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还在淋淋滴着血水,地面上散落着不少人骨,正前面一张铁迹斑斑的烤台上,厚厚的一层油脂正在火焰的炙烤中发出滋滋的声音,走进一看,那分明就是人身上熬出的人油。
一个浑身赤裸,只在裆部围有一块皮毡的凶悍男子正如恶狼般盯着我们,全身上下午,满是花花绿绿的纹身,双手竟然撑在那滚烫的烤台上,就这么一动不动。
当时我们俩是吓得面如土色,两位苏大人亦是战战兢兢,脸色发白,反倒是统领大人,一身是胆,丝毫不惧道,娘希匹,酋老大,别整这些没用的,这所谓杀威棒之类的玩意儿对俺们这们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人来说,啥作用也不起。
人常说,远来是客,你看我们走也走得累了,是否招呼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呢,我们看着统领大人说话大胆,正自担心触怒那酋长,却见凶悍男子脸色中有一丝赞许,真的让我们坐下了。
随即,命人将五道烤食端至我们面前,我一看,赫然是五条烤得金黄的人身上的小腿肉,当时就把我们骇得面无人色,统领大人勃然大怒,格娘的,老子虽然说杀人无数,但却从来不吃人肉,你他妈是不是故意折辱我等,两位苏大人也连连推却,酋长,人肉就不吃了,我们几人受王上委托,军务紧急,和酋长您商讨完备之后还要连夜赶回去呢。
当时,我见那酋长脸色转青,但似乎生生忍住,用生硬的九州语言问道,说说你们的来意。
苏展风大人道,我知道你们犬戎与那九黎部落乃是世仇,而我楚国与苏国则是首尾相顾的友好邻邦,国主楚天雄与苏主苏展鸿曾在夏华西京同朝为官,两人乃是生死知已。
这次,九黎部落以卑劣手段刺死了苏国国主,并随即出兵侵占了苏国,更名为九黎国,我国国主楚王大怒之下,携大军南下,意欲为苏兄报仇。
但考虑到战场上风云变幻,死伤在所难免,我国主虽有必胜把握,但心恤众将士安危,为把损伤减到最低程度,特命我等执重礼前往贵部落,邀请犬戎大军与我楚军联归一处,挟无穷之势,对付九黎只在摧枯拉朽之间。
这场战争可说是十拿九稳,我们双方相互借力,楚王不仅为挚友报得深仇大恨,而贵部亦借机除去这世仇眼中盯,算是双赢的局面。
苏展风大人一口气说完这番话,见对方面色如旧,似乎不为所动,又接着说道,除此这外,我楚国另有大礼相送,有何大礼,说来听听,那酋长淡淡道。
苏展民大人接口道,其一,九黎部落所踞有的九黎草原一分为二,贵部落与我楚国各占一半,其中,待苏国光复后,苏国南部望越郡内的云泱泽,全部送与贵部落。
这大泽中物产丰富,有数不尽的名贵药材,稀有物种,像那传说中的金丝楠木,樟络树,里面也时有所见,更有各色水产,源源不断,此外,其中还有一个中型银矿,年产银五万担,怎么样酋长,您意下如何。
那酋长眼睛一闭,然后猛然睁开,将面前的烤台重重一拍,来人,给我将前面三人绑了,紧接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犬戎大汉冲了出来。
苏展风大人一边挣扎一边道,酋长大人,您如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商量嘛,以和为贵,以和为贵,统领大人则是暴怒道,你们这些混蛋,简直是死到临头了,也不看看爷爷我来自哪里,得罪了我们,到时楚王天威驾临,管叫你们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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