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道白猿在那啼哭不休,却说苏旷不由自主地被吸入鼎中,随即只觉脑袋一轰,眼角余光所见,却已然置身一片有如梦幻般的七彩空间,各种彩光扭曲缠绕,使人生成极不真实之感。
好在神思仍甚是清明,正自纳闷这是何处,陡听啵的一声,那太阿鼎已从七彩空间中跃出,然后速度骤减,稳稳停在空中,前后只在须臾之间。
苏旷抬眼望去,只见天地高远,空明祥和,不再有梦幻般的感觉,却是一个崭新的去处。
从鼎身中一跃而下,那鼎吱溜一声,缩小成拇指大小,自动系挂于苏旷胸前龙芯玉匙的系绳上,一荡一漾间,与龙芯玉匙轻轻碰磕,发出悦耳的声音。
苏旷伸手抚摸片刻,摇头道,唉,这个小东西,将我突然带至这陌生之地,凶吉祸福尚且两说,但楚王的军情彻底被耽误了,眼观周围景象明爽秀丽,和犬戎九黎那边的穷山恶水截然不同,显然离那红河谷地甚远,心下自忖道,多想无益,眼下惟有辨明此地为何处,然后再作定夺方为上策。
脚下加疾,不一会儿,见得前方的地势又变,山峦起伏,绵延无尽,众峰参差间,显得气象万千,不禁叹道,好一处秀丽山脉,苏旷正走着,看见道旁有几个樵夫在青石上歇脚,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询问道,几位樵哥,敢问此地何处?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樵夫打量了苏旷一眼道,此地乃是越地玉华郡治下的逸源县,噢,竟然是越地逸源县,苏旷惊诧道,那么想必眼前这气势巍峨的雄奇山脉就是黄炎大陆上鼎鼎有名的五岳之一南岳了,恩,公子说得甚是,樵夫点头道。
南岳,竟然是南岳,苏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脑海中自然浮现自己所读过的夏华山川地理志中的地理模型,犬戎地处夏华极西方之地,而南岳则在王朝的东南端,两者相距足有三千余里,这么远的距离,竟然顷刻间就到了。
想到这,苏旷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悬于胸前的九耳鼎,此物如此神奇,那位白猿仙翁失去一定颇为伤心罢,我受他之恩惠不浅,能够拣回一条命并治愈腿疾也全都是为它所赐,下次如有机会再回去,一定要将此鼎还于它才好。
地理位置既已确定,苏旷心中稍稍畅亮起来,正想着如何迅速赶赴九黎部落与苏地的交界点红河谷地,但一深思又气馁了,从楚王的情报来看,那九黎的骑兵弓孥营行经红河谷地已不过七日光景,现在自己即便快马加鞭赶去,七日之内飞渡三千余里亦是不太可能,况且自己就不会骑马。
但是如不及时将与犬戎结盟的消息传递给楚王,到时楚王担心腹背受敌,围剿九黎骑兵的计划恐不能顺利进行,然而这时,苏旷好像猛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道,苏旷,你怎么这样笨呢,将自己看得如此重要,好像缺你不可似的。
当日与两位叔叔坠落山崖,危急关头,车夫曾说过战马受惊,如果只是战马失蹄引发的灾难,很显然其他押运猱甲的马匹兵士应丝毫无损,他们将皮甲运回楚营之日,自会将与犬戎成功结盟的消息上报上去,你还在这儿瞎担心干嘛。
一念及此,苏旷的整个心变得通透起来,抬头望了望前方的雄伟群山,自忖道,既然有缘途经南岳,如不畅游一番,岂不是遗憾,南岳自古以来就是夏华名山,名山大川中往往隐居着世外高人,说不定我苏旷有幸就能遇上一位呢,请他为我指点一些迷津也好。
我苏旷以前太过顺利,这次短短数月间陡然经历这些困境坎坷,哀伤愁怨,一时难以言宣,而前途又是茫茫,真不知该如何适从。
当下苏旷再不转道,复复前行,不多时,已进入重山翠峦之间,着眼处古木夹道,青萝漫云,鸟语间关处,说不尽的幽深气象,一丛丛的修篁秀竹,各抱地势,点缀其中,一簇簇的茸鹃零星开放,更增几缕秀色。
随着地势的拔高,篁竹藤萝渐少,而古木却多了起来,各色叫不出名目的大树盘集,简直是遮天蔽日,连原本星星碎碎的阳光也彻底掩没,天籁无声中,苏旷时见庙宇,道观掩映其间。
有时候正走着,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钟磬声,汇入潺潺的溪水音中,沁人心脾。
这时,苏旷正路过一处庙宇,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不由驻足起来,伸颈细嗅,满脸陶醉,忽然,从庙宇拐角处出来一个小和尚,见到苏旷此等模样,忍不住笑道,我们檀云寺的檀净香燃起之时香飘十里,能涤神醒脑,使嗅者身心敞达,难怪公子如此失态,不如请入鄙寺中细细品赏可好。
苏旷笑道,檀香故谓甚妙,然而此刻涤我心神者,乃是贵寺积厨中飘来的孢子鲜笋汤的香味,香,实在是香溢四野,妙不可言,小和尚脸一红,争辩道,檀香乃是百香之首,什么香味都要为其掩盖,公子分明就是信口胡说,再者道我们檀云寺都是出家之人,荤腥乃是修行中的一大戒,又怎么会煮什么孢子鲜笋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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