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将果盘放在文件旁,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倦色,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又在看那些烦心事?”
风景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心头的滞涩散了些,牵起唇角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些时局消息。”
依萍却不依,拿起那页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铅字密密麻麻,尽是华北一带的异动,还有日本人在关外频繁调兵的消息。
她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风景,眼底满是担忧:“他们……真的要打过来了吗?”
乱世的风,早已吹到了这江南的一隅,只是从前,总有人替他们挡着。
风景沉默着,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北平那边已经乱了,上海这边,怕是也守不住多久。”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但依依,我的依萍,我不会让你有事。”
突然风景看向她,说道:“顾副官都告诉我了,我的依依做的好,我就知道,你啊,要是带兵打仗,一定会是个女将军呢。”
依萍莞尔一笑,说道:“也许真的会是,但是阿景吗,我虽为女子,但是我可以帮你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的。”
依萍柔声说道。
“我知道,我会的。”风景顿了顿,继续说道:“若真的打仗了,依依怕不怕?”
“我不怕。”她闷声开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重新拿起文件,目光落在“日军增兵”那几个字上,眸色渐沉。
依萍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书房里藏着的那把枪,想起他深夜里对着地图发呆的模样。
她知道,他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是儿女情长。
她拿起一颗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唇边,轻声道:“先吃点水果吧,别累着了。”
风景抬眸,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头一暖,张口含住橘子,甘甜的汁水在舌尖漾开,冲淡了几分心头的阴霾。
他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得更近,鼻尖蹭着她的脸颊,低声笑道:“甜,跟依依一样甜。”
依萍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捉住手指,一个一个吻过去,惹得她一阵轻颤。
依萍被他吻得指尖发麻,忙缩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好吃水果,净胡闹。”
风景低笑出声,目光却落回了那叠文件上,语气淡了几分:“这些日子,街上的学生游行怕是要更凶了,你出门的时候,尽量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依萍的心揪了一下,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你是不是又要去忙着这些了,你身上的伤……”
“我心里有数。”风景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国难当头我义不容辞。只是你,我总放心不下。”
依萍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你时时挂心。倒是你,凡事都要留个心眼,别再像上次那样……”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风景心头一软,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不过,要是哪天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许哭鼻子。”
“胡说什么!”依萍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风景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呼吸温热:“那我更得好好活着了,这辈子,下辈子,都要缠着你。”
依萍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煽动中国人自己内讧,阿景,那个谢处长不是好人,他跟日本人勾结,残骸同胞。”
依萍抬头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大上海的朋友牡丹吗?她啊,就是被他们的人抓了去,为了救她,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啊。”
依萍一本正经说道。
风景的笑意倏地敛去,眼底漫上一层寒意。
“谢鸿英?”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齿缝间像是淬了冰,“他的底子我查过,早年靠着钻营上位,这些年明里暗里和日本人做了不少军火生意,手上沾的血,怕是洗不干净。”
“牡丹真的差点没了命,这些人真的是人面兽心。”依萍愤怒道。
风景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眸色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他抬手摸了摸依萍的发顶,声音沉缓却带着狠戾:“放心,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只是你往后必须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担忧,“谢鸿英那人阴狠得很,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我怕他会对你和岳母不利。”
依萍仰头看他,眼底亮得惊人:“我不怕,我想和你一起。牡丹是我的朋友,那些被谢鸿英迫害的同胞,也是……”
风景没等她说完,便低头堵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却又极尽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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