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营长，到了。”顾副官笑着说道。
依萍下车，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子，鼻尖一酸。这里，是他们当年离开延安时住的地方。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还在，只是比以前高大了许多。
“依依。”风景轻声唤她，“进去吧。”
依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正弯腰给花浇水。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背影纤细而挺拔。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少女的眉眼间，有依萍的温柔，也有风景的英气。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还不会走路的小丫头，而是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思依……”依萍的声音有些发抖。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大眼睛，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娘？！”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抱住依萍，声音哽咽：“娘！你终于回来了！”
依萍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思依，我的思依……”
八年了，她离开的时候，思依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如今却已经长到她的肩膀。
“我不是在做梦吧？”思依抬起头，眼睛通红，“娘，你真的回来了？”
“是真的。”依萍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娘回来了。”
思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风景，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爹……”
风景走上前，将她们母女一起搂进怀里，喉咙发紧：“思依，爹也回来了。”
思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们怎么才回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们……”
依萍心疼地替她擦眼泪：“是娘不好，是爹不好，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我没有一个人。”思依抽噎着，“有组织照顾我，还有好多人，祖母跟张祖母还有小菊姨妈。”
她顿了顿，又道：“我也有好好读书，好好学习，还参加了儿童团。”
风景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思依，你长大了。”
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紧紧抱住他们：“那你们以后，还会不会走？”
依萍和风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不走了。”依萍轻声道，“娘和爹，再也不走了。”
风景也点头：“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思依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
晚上，院子里摆了一桌简单却丰盛的饭菜。枣树下，挂着几盏小灯笼，暖黄的灯光洒在三人身上，温馨而安宁。
“娘，你在前线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思依一边给依萍夹菜，一边好奇地问。
“有点。”依萍笑了笑，“但想到你和你爹，就不觉得苦了。”
“那爹呢？”思依又看向风景，“你有没有受伤？”
风景故作轻松：“一点小伤，不碍事。”
依萍瞪了他一眼：“什么小伤？你胳膊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思依紧张起来：“爹，你受伤了？严重吗？”
风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已经好了，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思依这才放心，又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起了这几年延安的变化，讲她上学的故事，讲她认识的小伙伴，讲她第一次参加游行时的激动。
“娘，你知道吗？”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写了好多信给你们，不过都没有寄出去。”
“为什么？”依萍好奇地问。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哪儿。”思依有些失落，“但我每天都在写，把想对你们说的话都写下来了。”
依萍眼眶一热：“那信呢？给娘看看好不好？”
“好！”思依立刻跑回屋里，拿出一摞厚厚的本子，“都在这里。”
依萍和风景一本本翻看着，里面有稚嫩的字迹，也有渐渐工整的字体。每一页，都是思依对他们的思念。
“思依，”风景放下本子，认真地看着她，“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思依摇头，笑着说：“没关系，你们现在回来了就好。”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你们……会不会嫌我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黏人了？”
依萍轻轻抱住她：“傻丫头，你永远都是娘的小棉袄。”
风景也点头：“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思依笑了，笑得像院子里的枣花一样灿烂。
夜深了，延安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明亮而安静。
依萍靠在风景肩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碗筷的思依，心里一片柔软。
“阿景，”她轻声道，“我们终于有家了。
“阿景，”她轻声道，“我们终于有家了。”
风景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是啊，终于。”
八年战火，他们失去了很多，但也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彼此，和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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