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喝了一大碗浓郁的羊杂汤,虽然有些美中不足,但这热汤下肚后带来的是浑身暖融融的舒畅感,相较于饼干凉水的极简应付,这顿饭怎么着也算是很有意义了。
出了饭馆二人本想四处逛逛,可渐起的风和冷清的夜色下实在是没有啥地方值得去游览的,不得已,二人只是折转身往回走。
夜半风起,沙粒簌簌敲打窗棂。
慕华强梦见父亲蹲在地上用试电笔测试停摆的纺纱机器,突然一阵火花炸闪,接着腾起一股浓烟,唉!整个车间变得一片嘈杂混乱…
慕华强浑身冒出一水的冷汗,惊醒时发现对面床铺空着,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上画出道银白的路。
刚才的一幕梦境让他开始惦念起家里父母,自打上了大学后平时很少回家,更遑论和他们打电话问候一声了,此时的他倒有些思念父母了!
他跟着光走到驿站后院,却惊讶地发现韦慧晓正坐在坎儿井的石栏上,就着月光读《四部医典》的复印本。井水倒映着星斗,她鬓角的发丝沾着夜露,像撒了把碎钻。
你看,她指着书页间夹的格桑花标本,这和卓玛家门前开的是同一种。干枯的花瓣在纸面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慕华强忽然想起喇嘛说的纯净的迷茫,像雪水消融时既清澈又混沌的状态。
晨光初露时,他们搭上一辆运棉花的卡车。驾驶室里挂着艾德莱斯绸和毛主席像章,收音机杂音里断续飘出《春天的故事》。当慕华强第三次核对地图时,韦慧晓突然指着天际线:看,雪峰!
慕华强抬头望去。昆仑山脉的轮廓正在朝阳中显现,冰川像镶嵌在蓝绸上的银边。他摸出口袋里摔裂的指南针,发现指针仍在颤动,而韦慧晓的转经筒不知何时又转了起来,铜铃与卡车引擎声合奏成奇异的韵律。
风裹着沙粒灌进领口,慕华强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方公路像条灰白的哈达,飘向云朵堆积的远方。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这次画的不是等高线,而是沙丘上两行并排的脚印,深浅不一,却始终朝着前方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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