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火,真的烧了起来。
它不再是渤海之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幽绿火种,而是化作燎原之势,在东南沿海三省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引爆。
一座偏远道观里,一名正在清扫落叶的老道人突然浑身剧震,抱着头失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四十年前就被道门除名的师弟的名字,那是他曾亲手送去“净化”的过命兄弟。
“哪都通”华东分部,一名兢兢业业二十年的快递员在派送途中,猛地摔碎了手中的包裹,他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自己签署“自愿净化协议”的那一夜,协议的另一边,是他病重垂危的女儿。
最离奇的一幕发生在公司总部的档案科,一名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档案管理员,突然发疯似的冲进机密库,用手撕毁了一份S级加密文件,歇斯底里地对前来制止的同事们大喊:“我还记得!我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不是任务失败!是灭口!”
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东南沿海,一座早已废弃的灯塔内,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入,吹得桌上的地图猎猎作响。
林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左眼那妖异的六瓣莲纹勾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他手中的红色马克笔,已经在地图上圈出了数十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迎宾局”遍布全国的隐藏据点。
这些情报,正是过去七天里,从全国各地苏醒的“忆火”中汇集而来的零碎记忆拼图。
“太多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王也盘腿坐在地上,将一枚龟甲轻轻放下,面前的风后奇门盘局上,卦象紊乱如麻。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一张写满推演结果的黄纸递了过去:“这些据点有强有弱,有虚有实。我用奇门遁甲反复推算,找到了目前防备最薄弱的一个节点——在西北戈壁,代号‘摇篮’。那里……关押着公司进行第一批‘容器’实验的幸存者。”
林夜接过黄纸,目光落在“幸存者”三个字上,眼神骤然变冷。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那就去救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他们,亲口对这个世界说出真相。”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而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将一本边缘磨损、书页泛黄的破旧笔记扔了过来。
“这是阿亮记的。”她语气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调调,“里面画了通往我们村子的三条暗道。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需要。”
林夜接住笔记,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皮封面,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
他随手翻开,在其中一页,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八奇技不是偷来的,是还回来的。”
林夜猛然抬头!
他死死盯着冯宝宝,那只莲纹写轮眼中的光芒急剧闪烁:“你们村子……无名村,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
冯宝宝没有回答他这个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认知的问题。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转身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
“别让火灭了,不然,我们都得重新变成哑巴。”
深夜,当灯塔下的海潮声达到顶点时,异变再生。
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境小镇,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以“巡游讲道”为名,悄然抵达。
他正是当年与老天师、陆瑾并称“三绝顶”的奇门宗师。
在与当地一名不起眼的联络人擦肩而过时,一枚温润的加密玉简被悄无声息地交到了对方手中。
消息经过数次辗转,最终化作一道数据流,传输到了灯塔内的终端上。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图在林夜面前的屏幕上展开。
“迎宾局”中枢布防图、未来三个月内十佬轮值表、甚至……还有一个被标记为最高绝密,名为“归藏阁”的地下数据库坐标。
王也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归藏阁……传闻中,公司所有被‘净化’掉的原始记忆数据,以及甲申之乱最核心的档案,都封存在那里!这简直就是公司的命根子!这防御图……他们是想让我们去偷?”
“偷?”林夜凝视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防御阵列和能量节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他们不是想让我们去偷。他们是算准了,就算我们拿到了图,也绝对进不去,这是阳谋,是陷阱。”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他们怕我进数据库,那我就偏要光明正大,从正门走进去!”
他转身从一个金属箱中,取出了那块从渔船龙骨上拆下来的“忆火基站”核心模块,将其重重地嵌入一套更为复杂的外械神经网末端。
“这一次,不靠潜入,靠炸。”林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用全天下所有被唤醒的记忆,当做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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