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回归时,林夜并未感到光明,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以及比黑暗更刺骨的冰冷。
他猛地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左眼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被厚厚的纱布紧紧包裹,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将布料粘在了皮肤上,又冷又硬。
身下是行军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临时医疗帐篷。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炁,却发现丹田之内,那枚由系统具象出的查克拉晶片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封锁,沉寂如死物。
这是身体在濒临崩溃时触发的终极自我保护机制。
他,暂时成了一个废人。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五感尽失之时,一阵穿过帐篷缝隙的寒风,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风中,不再只有雪的冰冷,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若有若无的呢喃。
“陈婉秋……”
“林昭……”
“李家根……”
成千上万个名字,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溪流,在空气中奔涌,汇聚,带着思念的温度,拂过他的脸颊。
他非但没有失去感知,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你醒了?”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赵方旭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眼中的血丝比林夜身上的伤口还要密集,“军医说,你……你的视神经受损极其严重,左眼已经……就算右眼,以后恐怕也再难视物。”
林夜没有回答,他那唯一完好的右眼,此刻正“看”着帐篷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再是物体和光影的组合。
空气中,漂浮着亿万条细若游丝、闪烁着微光的能量线,它们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穿过帐篷,穿过他的身体,最终交织、汇聚,通往遥远的天际。
那是记忆的轨迹,是思念的具象。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火烧过:“川西那边,念名的声音……停了吗?”
赵方旭一愣,随即摇头,语气复杂地叹道:“不但没停,反而更响了。那条光路出现后,自发加入的人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林夜干裂的嘴角缓缓向上扯起,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那就不是病。”他笃定地说,“是眼睛……换了一种用法。”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掀开,苏晚晴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冲锋衣,往日里的温婉被一种决然的锋锐所取代,但当她看到林夜左眼上那触目惊心的纱布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痛。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拓本放在床边。
“这是档案室残卷的拓本,我带来了。第一座启明堂的首展,需要这些。”她的声音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林夜点了点头,伸出缠着绷带的右手,却不是去解开油布,而是直接将手指贴在了拓本的表面。
他闭上了眼。
苏晚晴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一动不动,仿佛在用指尖“阅读”那些被层层包裹的文字。
良久,林夜睁开眼,缓缓复述道:“……记录员柒号,自愿参与‘逆炼计划’,代价:存在抹除。档案编号LIN07,林昭。”
他复述的内容与原件分毫不差!
苏晚晴心中一惊,她注意到林夜的指尖正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冲击。
她试探着问道:“你能……‘听’到纸上没有写出来的内容?”
“嗯。”林夜点头,独我现在……听得见。”
他忽然转过头,那只明亮得骇人的右眼死死盯住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还听见了另一件事。你的母亲,当年不是死于档案室的意外火灾。她是自愿抹去自己存在痕生的第七位记录员。”
苏晚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拿那卷拓本,指尖却猛地一颤,随身携带的钢笔从口袋滑落,一滴漆黑的墨汁精准地滴落在她刚刚摊开的展陈设计草图上。
墨点迅速晕开,形成了一朵繁复而凄美的花形纹路——那正是她家族代代相传,唯有嫡系血脉才知道的秘传符印,“忘忧纹”。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一处临时搭建的术数阵盘前,王也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在了罗盘之上。
“不对劲!”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地脉的波动异常!有人在干扰‘共忆网络’!”
他双手飞速掐诀,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抖着指向了三个方位。
“是‘反念阵’!有人在七处旧家族的遗址上,布下了屏蔽念名之声的古老禁术!”王也抓起通讯器,立刻接通了正在赶往川西途中的冯宝宝。
“宝宝!情况有变!”他的声音急促无比,“西北、西南、东北三地,已经有七个村子的念名声浪被强行切断了!按照这个阵法的侵蚀速度,如果持续七日,那些刚刚建立的记忆锚点就会彻底崩塌!”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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