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午后总是格外沉闷,铁窗外的阳光被切割成方块,斜斜地落在水泥地上。放风铃声刚过,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打破了死寂,一个瘦高个男人被狱警押了进来,脚铐与手铐在地面拖出两道浅浅的划痕,金属摩擦声让监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打架斗殴,反省三天。”狱警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锁上铁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瘦高个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缓缓抬起头,一双三角眼扫过监室里的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红叔身上。
男人慢悠悠地走过去,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勺子,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塑料勺子。勺边被打磨得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显然是在里面藏了许久的“武器”。
“听说你和你爹是守库人?”他凑到红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阴狠。
红叔心里猛地一紧,指节下意识攥紧。守库人的身份是家族秘辛,外人绝不可能知晓。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茫然的笑:“什么守库人?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犯了点事进来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瘦高个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牙齿缝里还沾着食物残渣:“别装了。赵先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红叔的膝盖,“只要你肯带路,不仅能立马出去,还能拿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要是不识抬举”。
勺子突然停在红叔的脖子前,锋利的边缘贴着皮肤划过,“你妹妹和你妈,恐怕就见不到你活着出去了。”
威胁来得如此直接,像一把冰锥扎进红叔的心脏。一股怒火从丹田窜到头顶,他的拳头瞬间攥得发白,指骨因为用力而凸起。
但他清楚,这里是看守所,任何冲突都会被无限放大,一旦动手,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他必须忍。
“我真不知道什么宝库。”红叔低下头,故意让声音带着颤抖,像极了被吓破胆的普通人,“你们肯定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哪懂这些。”
瘦高个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伸手就要抓红叔的衣领。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将瘦高个推开——是华哥,20号监室里的老大。
“干什么呢?”华哥的声音带着压迫感,眼神冷得像冰,“放风时间不许闹事!要动手,别怪我不客气!”他常年锻炼的胳膊上肌肉隆起,显然不是好惹的。
瘦高个狠狠瞪了华哥一眼,又怨毒地扫了红叔一眼,最终悻悻地转身离开,走到另一边的墙角坐下,手里的勺子仍在不停转动,目光却始终黏在红叔身上。
华哥凑到红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红叔,你兄弟明天到,这几天别出冲突,划不来。”说完,他拍了拍红叔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
红叔点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粗糙的囚衣上,又冷又黏。
他知道,赵玄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这场针对他的围猎,终于还是蔓延到了铁窗之内。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看守所的起床号还没响,监室的铁门就被再次打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押了进来,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左臂上赫然刻着三朵栩栩如生的菊花纹身——正是红叔提到的兄弟,阿勇。
阿勇刚进来,目光就精准地找到了红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动作。华哥把他安排在风门边的位置,正好和红叔隔了一个铺位。
放风的时候,阿勇借着去天井角落抽烟的机会,悄悄把萧逸华拉到阴影里。
“红叔都跟我说了。”阿勇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混江湖的戾气,“有人找你麻烦话?有事情就找我,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他拍了拍萧逸华的胳膊,手上的老茧硌得人生疼——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萧逸华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阿勇是红叔父亲当年救下的孤儿,这些年一直在道上混,为人仗义,手里也有不少人脉。有他在,至少在看守所里,暂时是安全的。但他清楚,真正的危机,在铁窗之外。
三天后的下午,红叔正在整理铺位,值班民警突然走了进来:“赵正红,过审。”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民警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铁门后,传来各种诡异的笑声和咒骂声,冰冷的水泥地浸透了鞋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最终,他被带进了一间陌生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不停闪烁。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正是之前红叔在派出所见过的那个“当官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玉色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抬头看向红叔,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红叔,考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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