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天际,驱散了火焰山巅最后的黑暗。
萧家父子相认的悲喜交加,人书线索的意外突破,让这片焦土之地在黎明时分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希望重燃的炽热,有前路未卜的凝重,更有血脉重逢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喜悦与酸楚。
萧逸华紧紧握着儿子萧天的手,那五十年的风霜刻痕,仿佛在这一握之间被温热的血肉熨帖。萧青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清澈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位传说中的妖圣,最后落在祖父佝偻却挺直的脊背上,那里承载着一个家族千年的使命。
“好!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孙悟空仰天大笑,那笑声酣畅淋漓,穿透云霄,震得火焰山尚未冷却的岩浆都微微翻滚,山巅浮云四散。他单手持棍,金箍棒斜指苍穹,晨曦恰好落在棍身镌刻的“如意金箍棒”五个古篆字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将他毛茸茸的脸映照得神采飞扬,那双火眼金睛更是亮得灼人。
他是真的开心。
这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萧家父子奇迹般重逢,带来至关重要的线索——那份玄夷手书的《西行纪略》和两半玉佩合二为一展现的地图,几乎将西方路上大半迷雾驱散。
更深层的喜悦,源自一种久违的、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中奔涌的“痛快”。
自五百年前戴上金箍,踏上西行路,他战天斗地、斩妖除魔,看似威风八面,实则步步受制。头上那顶无形的“佛冠”,比当年压在五行山下的巨石更沉,将他泼天的野性、不羁的桀骜,一点点磨去棱角,套入“斗战胜佛”的庄严模子里。灵山讲经,莲花座冷;天庭赴宴,仙乐缥缈。好是好,却总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花果山自由的风,少了与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酣畅,少了面对强敌时,无需顾忌“佛法慈悲”、“天庭法度”,只管一棍捅破天的快意恩仇!
而此刻,站在火焰山之巅,看着失散五十年的父子相拥而泣,看着牛魔王夫妇眼中熟悉的战意,看着红孩儿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看着那五位突然到来、心思各异的结义兄弟……孙悟空感觉,那被压抑了五百年的“齐天大圣”,正从灵山佛光的束缚中,一点点挣脱出来。
灵山要夺人书?堕天使要拦路?墨洛温家族要屠戮遗民?还有那潜藏在暗处、不知谋划了多少岁月的内鬼?
来得好!
就是要这般硬碰硬,就是要这般危机四伏,就是要这般将三界暗处的牛鬼蛇神都扯到明面上来!如此,他手中这根沉寂了许久、几乎要忘却鲜血滋味的金箍棒,才能再次痛饮敌酋之血,震彻寰宇!
这不仅仅是夺宝,更是一场迟到了五百年的“清算”。对灵山算计的清算,对妖族被迫蛰伏的清算,对三界一切不公与阴谋的清算!
“管他灵山秃驴、堕天使魔头、还是什么墨洛温蛮族,在俺们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孙悟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狂傲,“目标,奥林匹斯圣山!夺回人书,踏平奸邪!”
“说得好!”牛魔王胸膛起伏,开山斧重重顿地,激起火星四溅,“俺老牛的斧头,早就饥渴难耐了!域外蛮神?正好拿他们试试俺新悟的‘裂地九斩’!”
铁扇公主亦是眼眸明亮,手中山河印土黄光芒流转,与脚下火焰山地脉隐隐呼应。“人书关乎三界根本,绝不容有失。妾身虽久居深山,这芭蕉扇的阴风,却也吹得动那堕天使的魔气!”
红孩儿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三昧真火在掌心吞吐不定:“我的火!我的火一定能烧穿那些黑羽毛!”
蛟魔王、鹏魔王等五位妖圣也纷纷表态,或沉稳,或激昂,或好奇,战意虽各不相同,却无人退缩。
一时间,火焰山巅群情振奋,妖气冲霄,将黎明映照得一片瑰丽而肃杀。
暗室定计
喧嚣过后,众人暂且回到洞府。
经历一夜激战与情绪大起大落,即便是妖圣之躯也需稍作调息。牛魔王吩咐摆上简单的灵果仙酿,让众人补充元气,自己也借机与孙悟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悟空会意,啃了几口桃子,便抹抹嘴起身,看似随意地对萧逸华道:“萧老,您与天儿、青蒙久别重逢,必有无数话要说。竹简地图玄奥,也需时间静心参详。不若先寻一静室安顿,好生歇息,也梳理一下线索。俺老孙与老牛、嫂子,正好商议一下具体行程,调配人手。”
萧逸华经历大悲大喜,此刻确实心力交瘁,闻言点头:“大圣考虑周全。老朽……确需缓一缓。天儿,青蒙,随我来。”
萧天扶住父亲,萧青蒙抱起竹简,自有铁扇公主安排的心腹侍女引路,前往洞府深处最安全的一间静室。
孙悟空又转向几位结义兄弟,嘿嘿一笑:“诸位哥哥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火焰山别的不多,洞府客房管够!老牛,还不快让人带哥哥们去歇着?养足精神,才好西行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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