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急忙渡过去一道温和的法力,助父亲稳住心神,继续说道:“我在丹炉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佛兵彻底撤走,才敢出来。秘境已成废墟,寸草不生,连地脉都被佛力污染。我找到了密道入口,却发现已被彻底封死。我以为……以为您也……”
他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我在废墟中翻找了半个月,只找到几片染血的家族玉牌,和半卷未被佛兵发现的残破功法。然后,我一把火烧了所有能找到的族人遗物,抹去一切痕迹,离开了那里。我知道,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查漏网之鱼。我不能回家,不能去找母亲……那会害死她们。”
萧逸华痛苦地捂住脸:“是我……是我害了全族……也害了你母亲……我当年,就不该去认这个祖,接这个传承!”
“不,父亲!”萧天斩钉截铁,“传承没错!守护人书没错!错的是灵山,是那些为一己之私,妄图掌控三界权柄的贪婪之徒!萧家千年的使命,岂能因他们的屠刀而断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离开秘境后,我隐姓埋名,一路向东,最终渡海,去了东瀛神州。”
“东瀛?”萧逸华抬起泪眼。
“是。那里远离中土,道佛势力渗透较浅,且妖魔横行,混乱之中反而易于隐藏。我改姓‘源’,自称是流落海外的中土修士后裔。凭借从秘境带出的半卷功法,以及萧家血脉中天生的对山川地理的亲和力,我一边刻苦修行,一边暗中打探您的消息,同时也留意灵山在东瀛的活动。”
萧天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与权力倾轧中磨砺出的锋芒:“东瀛百国林立,妖魔割据,人类修行者势力分散。我用了三十年时间,从最底层摸爬滚打,结交豪杰,铲除邪祟,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十五年前,趁东瀛最大的妖魔势力‘八岐大蛇’被本土‘出云神宫’与‘高天原’众神重创之机,我联合人族十三大名门、七十六路散修,于‘富士山’下结成‘诛魔同盟’,我……被推举为盟主。”
萧逸华怔怔地看着儿子,几乎不敢相信。那个记忆中聪慧却略显文弱的少年,如今已成为统御一方人族势力、与神魔抗衡的盟主?这五十年,他究竟经历了多少?
“成为盟主后,我拥有了更多的资源和情报网络。”萧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开始系统性地调查灵山在西域的动向,追查当年参与琅嬛秘境屠杀的罗汉下落,也……终于在三年前,确认了您可能隐匿在西域戈壁的消息。但我不敢轻举妄动,灵山的眼线无处不在。直到数月前,我收到隐秘渠道传来消息,说火焰山有异动,牛魔王夫妇可能与一件上古秘宝有关,而灵山似乎对此极为关注。我直觉此事可能与您有关,便立刻带着青蒙,以最快速度赶来。”
他看向身边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慈爱与一丝痛楚:“青蒙的母亲……她叫韩冰。是‘凤族’的圣女。”
“凤族?”萧逸华又是一惊。凤族乃是上古神兽血脉,即便在东瀛,也是极为尊贵稀有的存在。
“是。二十年前,我率盟军与盘踞‘扶桑树’遗迹的一支上古凶兽‘九婴’后裔作战,身受重伤,坠入‘不死火山’。是韩冰救了我。”萧天眼中泛起温柔与刻骨的悲伤,“她不顾族规,与我相恋,生下了青蒙。青蒙继承了萧家血脉与凤族神血,天赋异禀。然而,十年前,灵山的势力终于渗透到东瀛,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韩冰的身份以及她与我的关系……”
萧天的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们勾结东瀛本土一个信奉‘黄泉邪神’的教派‘幽冥道’,设计伏击了外出巡视领地的韩冰。等我赶到时……只来得及从幽冥道主手中,夺回她几乎被完全打散的神魂。凤族族长以涅盘神火勉强保住她一缕微弱的‘天魂’,封入‘梧桐心木’中,陷入永恒沉眠。凤族大长老说,要唤醒她,重塑神魂肉身,除非……集齐完整的天地人三书,以三书本源之力,逆转生死,重定命格!”
萧逸华和萧青蒙同时一震。萧青蒙早已泪流满面,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巨大痛苦。
“所以……青蒙毅然决定,随我返回中土,寻找祖父,寻找人书下卷。”萧天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她知道,只有集齐三书,才有可能救回母亲。这孩子……从小就比谁都坚强。”
萧青蒙抬起泪眼,看向萧逸华,声音哽咽却清晰:“祖父……孙儿不怕苦,不怕险。孙儿想救娘亲,也想完成萧家的使命。父亲说,大圣爷是顶天立地、神通广大的英雄,更是有情有义的真豪杰。孙儿……想拜大圣爷为师!学通天本事,助祖父和父亲夺回人书,救回娘亲!”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炽烈,如涅盘的凤凰,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萧逸华心中巨震,看着孙儿眼中那与儿子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倔强,又多了几分凤族血脉的骄傲与炽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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