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鬼将趁机遁入灰雾,消失不见。
孙悟空并未追击,而是目光凝重地看向孟婆的背影。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泼,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精妙而强大,绝对是大罗层次的手段!这位孟婆,果然深不可测。
孟婆依旧没有回头,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孙悟空听:“奈何桥头,只渡该渡之魂。阳寿未尽、使命在身者,喝了老婆子的汤,也忘不了该记的事。往前走吧,这条旧路,还能通。但过了桥,老婆子就管不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动静闹得大了些,有些人,已经等着了。小心判官笔,也小心……自己人。”
说完,她不再言语,继续缓缓搅动锅中的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孙悟空眼神闪烁,抱拳对着孟婆的背影微微一礼:“多谢婆婆指点。”
他听懂了孟婆的暗示。
第一,孟婆认可他的“使命”,并为他暂时挡下了地府的直接围剿,还指明了旧路方向。
第二,地府高层判官,可能还有十殿阎罗已经注意到他,前面有阻拦。
第三,“自己人”这三个字,意味深长,难道地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还是指……他带来的萧家祖孙?
没有时间细想,孙悟空知道孟婆能帮他挡住一时,却不会一直出手。
他必须趁着地府真正的高手被惊动、但尚未完成合围之前,快速通过奈何桥,进入幽冥更深处的“旧路”。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踏上奈何桥,瞬间没入桥身弥漫的灰雾之中。
桥身冰凉,仿佛由万载寒玉砌成,脚下传来的并非实感,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虚浮。
两侧灰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在雾中徘徊、哭泣、叹息,那是等待喝汤或不愿喝汤的亡魂执念所化。
孟婆的那锅汤气始终弥漫在桥上,奇异地将那些亡魂执念的干扰降至最低,也为孙悟空指明了方向。
雾气最淡、汤气隐约形成一条通道的方向。
孙悟空沿着这条“通道”疾行,很快便穿过了漫长的奈何桥,抵达对岸。
回头望去,奈何桥依旧笼罩在灰雾中,孟婆佝偻的身影已然模糊不清。而前方,是更加广袤、死寂、灰暗的幽冥大地,远处隐约可见巍峨连绵的黑色山脉轮廓,以及山脉之间,那座散发着无尽威严与阴森气息的巨城阴影。
酆都!
到了这里,幽冥法则的压制更加明显,空中游离的阴煞死气浓郁了十倍不止,对生灵魂魄的侵蚀力也大大增强。孙悟空不得不加大佛光输出以维持护体,但这无疑也让他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更加显眼。
他收敛心神,按照孟婆“旧路”的提示,没有直接朝着酆都方向去,而是沿着忘川河岸,朝着下游一处偏僻荒凉的峡谷地带疾驰。
那里,据他当年大闹地府时零星的记忆和后来的一些听闻,似乎有一条废弃的古道,可以绕过酆都外围的大部分关卡,直通轮回井所在的“幽都山”后山区域。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临那处荒凉峡谷上空时,前方空间一阵波动,两股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挡住了去路。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者,面如黑炭,头戴“天下太平”高帽,手持哭丧棒与勾魂锁链,神情肃穆阴冷。
白者,面如白纸,口吐长舌,头戴“一见生财”高帽,手持招魂幡与镣铐,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黑白无常!
地府勾魂使者之首,地位仅次于十殿阎罗与几位重要判官,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玄仙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大罗的门槛!他们绝非刚才那几个守桥鬼将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非独自前来。在他们身后,阴气翻滚,隐约可见大队精锐鬼卒的身影,煞气凝结成云。
“孙大圣,好久不见。”黑无常范无救声音干涩冰冷,如同两块铁片摩擦,“不在灵山享你的清福,为何擅闯我幽冥地府,伤我鬼将,扰乱阴阳秩序?”
白无常谢必安晃动着长舌,笑眯眯道:“大圣爷,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您这威风,还是收一收吧。随我们去见见阎君,把事儿说清楚,如何?免得伤了和气。”
孙悟空金箍棒斜指地面,冷笑道:“少跟俺老孙来这套!你们地府干了什么龌龊事,自己心里清楚!俺老孙今日借道幽冥,有要事在身,没空跟你们去见什么阎王!识相的,让开!”
“大圣还是这般急性子。”白无常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幽光,“幽冥重地,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您今日闹出这般动静,若不给出个交代,我等兄弟实在无法向上头交差啊。”
黑无常上前一步,哭丧棒指向孙悟空,阴森道:“既然大圣不肯配合,那就休怪我等无情了!众鬼卒,布‘幽冥锁魂大阵’!拿下此獠!”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阴气中的鬼卒齐声应和,煞气冲天而起,迅速按照特定方位移动,道道阴森鬼气彼此连接,眼看就要结成一座威力绝伦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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