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哼!”第二殿楚江王声音阴寒,“归寂之地乃上古绝域,煞气冲天,法则混乱。地书本源虽在彼处,却与无尽魔神怨念、天地戾气纠缠万古,早已非纯粹之物。贸然触动,只怕引火烧身!更何况,天庭和西方教的耳目,此刻恐怕也已盯上那里了。”
提到“天庭”和“西方教”,殿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阴影中,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不同的王座。
“楚江王倒是关心天庭和灵山的看法。”第五殿阎罗王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莫非是担心你那‘故交’太白金星,还是惧了那地藏菩萨座下的谛听?”
“阎罗王!你此话何意?!”楚江王阴影震荡,杀意弥漫。
“何意?诸位心知肚明。”秦广王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恢弘威严、仿佛能定夺轮回的庞大气息自他王座上弥漫开来,稍稍压下了殿内的暗流,“地府自立于天庭与灵山之外,执掌生死轮回,此乃后土娘娘遗泽,亦是天道所定。然万载以降,天庭以‘统御三界’之名,屡屡干涉我幽冥事务,安插眼线,篡改生死簿副册记录;西方教更以‘普度众生’为旗,将手伸入轮回,窃取信仰,甚至暗中培植势力,图谋我地府权柄!”
他的目光如同两盏幽冥鬼火,扫过环形王座:“在座诸位,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座下判官、鬼帅、乃至亲信之中,没有被天庭仙箓收买、未被西方教佛法‘渡化’之人?”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阴影之下,十殿阎罗神色各异,有的坦然,有的目光闪烁,有的气息微乱。
地府高层,早已非铁板一块。大致可分为三派:
其一,以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等为首的“自立派”或“后土派”,主张维护地府相对独立,伺机借助三书动荡之机,摆脱天庭与灵山日益严重的渗透与控制,甚至谋求更大权柄。他们与孟婆、部分古老鬼帝神荼郁垒有隐秘联系,崔判官在一定程度上倾向于他们,但崔判官更看重“秩序”本身。
其二,以楚江王、宋帝王等为代表的“妥协派”或“现实派”,他们认为地府不可能完全独立于天庭与灵山之外,与其对抗,不如在夹缝中寻求平衡,甚至暗中与某一方进行利益交换,以保全自身权位与地府基本运转。楚江王与天庭某些星君私交甚密,宋帝王则与西方教某些罗汉、菩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
其三,则是以转轮王等为首的“投机派”或“混乱派”,他们心思最难测,可能同时与多方势力有染,目标似乎并非地府利益,而是乐于见到三界混乱,从中攫取私利,或者……有更深层、更不可告人的目的。转轮王执掌轮回最后一关,权柄特殊,其立场最为暧昧危险。
十殿阎罗尚且如此,其下的文武判官、各司主事、十大阴帅鬼王等中高层官吏,渗透情况更是触目惊心。
文判官之首崔珏,虽倾向自立派,但手下四大判官,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查察司陆之道、阴律司掌簿判官中,查察司陆之道疑似与西方教有染,阴律司掌簿判官则被天庭某部星君牢牢把控,时常“润色”生死记录。崔判官本人亦在多方压力下如履薄冰。
武判官钟馗,性情刚烈,看似只尊阎君,但其麾下鬼王阴帅,如日夜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等,其麾下鬼卒鬼将,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黑白无常看似油滑中立,实则与转轮王关系微妙;牛头马面中,马面曾得观音点化,心存佛念;日夜游神则与天庭巡天司往来频繁……
整个幽冥地府,看似秩序井然,实则内部早已被蛀空,派系林立,相互倾轧,情报泄露如筛子。
十殿阎罗的每一次密议,每一道命令,都可能同步出现在凌霄宝殿的玉案上,或者灵山某位佛陀的莲台前。
这也是为何秦广王等人急于借孙悟空和三书之事搅动局势,以求破局。
再不行动,地府恐将彻底沦为天庭与灵山的傀儡衙门。
“归寂之地异动,瞒不过天庭与灵山。”秦广王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我等如今要做的,不是在此互相猜忌、推诿责任。而是要尽快统一方略:是继续静观其变,等待孙悟空在归寂之地自生自灭或有所获?还是主动介入,派人前往,掌控局势,甚至……尝试接触那可能被触动的地书本源?”
“派人前往?”楚江王冷哼,“派谁?谁能保证派去的人,不是别家的奸细?归寂之地凶险万分,就算是大罗金仙,深入核心也有陨落之危!”
“或许……可以派‘他们’去。”转轮王阴恻恻地提议,“那些沉寂在‘无间狱’最底层的古老囚徒,对地府恨之入骨,但也对归寂之地的煞气最为适应。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甚至‘重获自由’的希望……”
“不可!”阎罗王断然否决,“放出那些上古凶魂,无异于饮鸩止渴!他们若与归寂之地的魔神残念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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