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剧烈的信息冲突和这具躯壳本身的孱弱,让叶清玄——或者说,此刻占据了“林风”躯壳的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腥咸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带着浓重的死气。
玄微余孽?魔头?死有余辜?
凌霄子!你竟敢如此颠倒黑白,污我清名!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残存的元神,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虚弱和冰冷将他淹没。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经脉淤塞,气血两亏,识海更是如同一片干涸龟裂的废土,微弱得可怜的精神力在其中艰难地游弋。
必须弄清楚状况!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眩晕,凝聚起这具身体里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沉入自身。
首先探查的,是灵根——这修行之本。
精神力触碰到丹田气海的位置,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这位曾推演万法的仙尊,也感到一丝愕然。
那是一片绝对的“空”。不是寻常劣质灵根的黯淡驳杂,也不是后天受损的残破,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虚无。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外界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完全隔绝在外。任凭他如何尝试以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导引,那些灵气粒子都像遇到了光滑的琉璃壁,徒劳地滑开,无法渗入分毫。
“无灵根?废体?” 一个冰冷的认知浮上心头。难怪这少年被唤作废柴,在这灵气日益驳杂的修真界,此身确如朽木,断绝道途!
但叶清玄的元神何其敏锐?那丝源自仙尊本源的洞察力并未放弃。精神力在丹田那片“虚无”的屏障上反复摩挲、感知。
不对!
这绝非简单的“无”!那屏障并非死物,它更像一个……一个精密到无法想象的过滤器!它并非拒绝一切,而是在用一种近乎变态的苛刻标准,审视着试图进入的一切能量。外界那稀薄驳杂、充满无数细微“杂质”的灵气,在它面前,如同浑浊不堪的泥水,被彻底拒之门外!
叶清玄的心神猛地一震!一个匪夷所思、却又隐隐契合某种至高道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过!
若这屏障拒绝的并非“能量”,而是……“杂质”呢?
它渴求的,是那天地初开、鸿蒙未判之时,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道源之气”?!
这念头太过惊人,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可直觉,那属于仙尊的直觉,却疯狂地指向这个方向!绝灵根?废体?不!这可能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直指大道的通天之径!只是这起点,实在太过卑微,太过艰难!
“砰!”
一声粗暴的踹门声,打断了叶清玄沉浸在丹田奥秘中的思绪。
腐朽的木门板被一脚踢开,撞在泥墙上,震落簌簌灰尘。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粒子猛地灌了进来,让本就冰冷的陋室温度骤降。
一个穿着青岚宗最低级杂役灰布短袄的干瘦中年人堵在门口,一脸的不耐烦和鄙夷,仿佛踏足此地都脏了他的鞋。他看都没看草铺上挣扎着想要坐起的林风,只是随手将一个粗糙的陶碗“哐当”一声丢在门口冰冷的地面上。
碗里是两块黑乎乎、沾着可疑污渍的饼状物,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霉味和劣质谷糠的刺鼻气味。这就是青岚宗最低等杂役赖以活命的“辟谷丹”,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是勉强维持生命、蕴含微薄能量和大量丹毒的垃圾。
“废物!还没死透呢?” 干瘦杂役的声音像是砂纸在刮擦,“醒了就赶紧滚起来!赵虎师兄传话了,丹房那边堆积如山的废丹渣和丹炉垢腻等着人去清!点名要你这‘玄微余孽’去‘将功赎罪’!哼,晦气东西!”
他啐了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离陶碗不远的地上,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林风的“废柴”气运。
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扑打在林风单薄破旧的衣衫上。他沉默地看着门口那碗散发着恶意的“食物”,和地上那滩污秽的浓痰。
丹房废丹渣……丹炉垢腻……
叶清玄残破元神中的冰冷意志,与这具名为“林风”的躯壳里残留的麻木、屈辱和一丝微弱的不甘,在这一刻奇异地交融。
“废丹渣……丹毒……杂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冰冷而决绝。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没有去看那碗“食物”,他扶着冰冷的土墙,一步一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挪向门口那象征着无尽苦役和羞辱的方向。
风雪更急了。
丹房区域,永远是青岚宗最令人窒息的地方之一。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药渣的苦涩,还有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硫磺、金属和某种腐败气息的怪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林风被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麻木的老杂役带到了最深处。这里远离炼制丹药的核心区域,更像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垃圾倾倒场。几座如同小山般的黑色“废料堆”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腻的黑灰色污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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