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这儿。” 老杂役用下巴指了指那几座“山”,声音嘶哑,带着认命般的疲惫,“用那边的大铁铲,把新倒的废丹渣铲到坑里埋了。那些黑泥,用桶刮干净,运到后山化尸池倒掉。赵虎师兄说了,干不完,没饭吃。”
老杂役交代完,看都没看林风一眼,佝偻着背,快步离开了这片污秽之地,仿佛逃离瘟疫。
林风站在巨大的废料堆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刺鼻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柄几乎和他等高的沉重铁铲,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就在这时,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从旁边通往丹房主殿的回廊传来。
“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废物真来了!”
“啧啧,瞧瞧他那小身板,拿得动那铁铲吗?别把自己埋里头了!”
“玄微余孽嘛,就该干这种污秽活儿!正配!”
以赵虎为首的几个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趾高气扬、穿着内门弟子蓝色锦袍的少年,正站在回廊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如同观赏笼中困兽。赵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那蓝袍少年则是一脸矜持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施舍。
林风垂下眼睑,遮住眸底深处属于叶清玄的冰冷寒芒。他没有理会,只是沉默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铁铲插入面前一堆刚刚倾倒下来、还冒着丝丝诡异热气的、粘稠如烂泥的废丹渣中。
“嘿!没听见虎哥说话吗?聋了还是哑了?” 赵虎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见林风毫无反应,顿时觉得落了面子,扯着嗓子叫嚣起来。
赵虎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朝旁边的蓝袍少年谄媚地笑了笑:“柳师兄,您看,就是这小子,跟那个勾结天魔的大魔头同名同姓,废物一个,偏偏骨头还贱得很!”
那柳师兄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在林风身上扫过,如同看着路边的垃圾:“一个杂役废物,也值得你们这般大动干戈?赶紧处理干净,别污了丹房重地的灵气。”
“是是是,柳师兄教训的是!” 赵虎连连点头,随即转向林风,声音陡然变得凶狠:“废物!柳师兄发话了,嫌你碍眼!给我好好‘伺候伺候’他!”
几个跟班得了令,狞笑着从回廊上跳下来,快步冲向林风。其中一个身材格外粗壮的,更是直接跑到旁边一个巨大的木桶旁。那木桶里盛满了刚刚清理出来的、热气腾腾、颜色诡异(混杂着赤红、幽绿和墨黑)的粘稠废液,散发着比废丹渣还要浓烈数倍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混合的恶臭——这是淬炼某种剧毒丹药失败后残留的、蕴含猛烈丹毒和怨念的废液!
“给老子好好洗个澡吧!废物!” 那粗壮跟班狂笑着,双臂肌肉虬结,竟将那沉重的木桶猛地举了起来!
粘稠、滚烫、散发着致命恶臭的剧毒废液,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朝着林风当头浇下!
避无可避!
林风瞳孔骤缩!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但更深处,属于叶清玄的冰冷意志在咆哮!
躲不开,那就……承受!
他甚至没有试图格挡,只是在那污秽洪流临头的瞬间,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呼吸空气,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沉入丹田那片“虚无”的屏障!
“给我……吞!”
轰——!
粘稠、滚烫、剧毒的废液狠狠砸在林风单薄的身上!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刺鼻到令人昏厥的恶臭将他彻底包裹!皮肤传来被腐蚀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灌入破旧的衣领,所过之处,带来火烧火燎般的灼痛!
“哈哈哈!痛快!”
“瞧他那熊样!”
“玄微余孽就该是这个下场!”
赵虎等人的狂笑如同魔音灌耳。
林风僵立在原地,浑身湿透,粘稠恶臭的毒液顺着他的头发、脸颊、衣角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在脚下肮脏的地面汇成一滩更加污秽的水洼。他低着头,身体因为剧毒侵蚀的痛苦而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
痛!深入骨髓、钻心蚀骨的痛!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异变发生了!
丹田深处,那片被叶清玄强行唤醒的“虚无”屏障,猛地传来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外界稀薄的灵气,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侵入林风体内的、那无穷无尽的、狂暴混乱的丹毒、怨念、以及废液中蕴含的驳杂能量——这些,在屏障的叛定中,正是它渴求的“杂质”!
海量的污秽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丹田!那恐怖的吸力甚至蔓延到体表,林风身上那些粘稠的毒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干涸,其中蕴含的“毒质”被强行剥离、吞噬!
屏障内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极度精密的熔炉在疯狂运转!狂暴的剧毒能量、混乱的怨念、驳杂的废液精华……这些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毙命的污秽之物,被投入其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淬炼与提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