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叹了口气:“是个连环阵。外面一层是‘迷踪阵’,让人失去方向;里面一层是‘汲灵阵’,和谷里这个类似,但威力更大;最里面……我没进去,但感应到有杀阵的气息。我那两名弟子陷在汲灵阵里,我拼着受伤才把他们拖出来,现在灵力透支,还在调息。”
“能破吗?”
“能,但需要时间,还要有人护法。”老者看向林风,“而且我怀疑,布阵的人就在附近盯着。一旦我们开始破阵,他可能会发动杀阵,或者……直接攻击破阵的人。”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雾气在他身周缓缓流动,青光照着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影子。
“先不破。”他说。
众人都是一愣。
“为什么不破?”熊阔海急了,“留着那阵法,咱们不是被堵死在谷里了吗?”
“就是要被堵死。”林风说,语气平静,“对方布这个阵,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困住我们。让我们出不去,也让外面的人进不来。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
林风没回答,而是看向铁三娘:“你们来的时候,路上遇到巡天卫盘查,他们问了什么?”
铁三娘想了想:“问我们从哪来,去哪,有没有携带违禁物品。还……还特别问了我们,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尤其是受伤的、或者行为异常的。”
“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查这些?”
“没说。但其中一个领头的嘀咕了一句,说是‘上面’有令,最近所有往百草谷方向的人都要严查。”
林风点点头,又看向金玉阁一个管事——金万斛不在,这位姓赵的管事暂代事务。
“金阁主走之前,有没有说落枫镇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赵管事上前:“阁主只说,刑殿的人可能到了落枫镇,但人数、目的都不清楚。他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来再说。”
信息碎片散落一地,像打翻的拼图。谷里的蚀灵阵、谷口的困阵、失踪又找回的弟子、巡天卫的严查、刑殿可能的动向……还有金万斛那艘不知是否抵达断魂崖的飞舟。
林风闭上眼睛,像是在整理什么。泉水的流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叮叮咚咚,永不停歇。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都回去。该疗伤的疗伤,该调息的调息。阵法的事我来处理。谷口的困阵先不动,但要派人轮流看守,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那内奸呢?”熊阔海问,“青禾丫头被偷袭,肯定有内奸!”
“我知道。”林风说,“但内奸不会自己跳出来。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不得不动的时候。”
众人还想再问,但林风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泉眼,不再说话。那是一种明确的送客姿态。
木怀仁叹了口气,招呼大家散去。人群渐渐离开灵泉范围,重新没入雾气中。
石头没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
林风知道他在,也没赶他。师徒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听着泉水声,看着青光在雾中开辟出的那片小小清明。
“师父。”石头终于开口,“那些阵眼石……您刚才说还差四颗。如果找不齐,阵法会怎么样?”
“会失衡。”林风说,“蚀灵阵是靠阵眼之间的共鸣维持的。缺一颗,阵法威力减弱;缺两颗,出现漏洞;缺三颗,结构不稳;缺四颗……”他顿了顿,“阵法会反噬布阵者。”
“反噬?”
“嗯。汲取的灵力无处可去,会倒灌回阵眼,再顺着布阵时留下的灵识印记,反冲回去。”林风的声音很平淡,“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石头心里一紧:“那布阵的人肯定知道这个风险,为什么还要留四颗在外面?”
“因为他取不走了。”林风说,“我猜,他原本计划等阵法完全生效、谷中人心惶惶时,再悄悄取走阵眼石,不留痕迹。但昨晚青禾被偷袭,今早弟子失踪,我提前警觉,用灵识扫了一遍山谷。他感觉到我在探查,不敢再动,只能让阵眼石留在地里。”
“所以……那四颗阵眼石,其实就在谷中某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对。”林风转过身,看着石头,“而且布阵的人,现在一定很着急。阵眼石在外多留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要么自己冒险去取,要么……让别人替他取。”
石头明白了:“那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自己暴露?”
林风没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石头:“这里面是‘定神砂’,你撒在住处周围,能隔绝浊气侵蚀。雾没散之前,少出门。”
“师父,您呢?”
“我留在这里。”林风重新看向泉眼,“泉眼是百草谷地脉之眼,也是整个山谷灵气的源头。守住这里,就能稳住大局。”
石头接过布袋,砂子很细,隔着布能感觉到微微的暖意。
他正要离开,林风又开口:“对了,铁剑门那个磨剑的弟子,叫铁十七的。你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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