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没怎么。”林风说,“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还在磨剑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团火没处烧的人。两种都该去看看。”
石头点头,转身离开。
走回雾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还站在泉边,青衣在青光照映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背影挺直,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松。
雾,似乎淡了一点点。
但也可能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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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十七还在磨剑。
石头走到药庐屋后时,听见了那熟悉的、沙沙的摩擦声。黑石火又生起来了,蓝绿色的火苗跳动着,映着铁十七专注的侧脸。
他磨的是剑的刃口。原本锈蚀的刃面已经被磨出了一小段银白,虽然依旧粗糙,但已经能反光了。他磨得很慢,每磨几下,就用手指摸摸刃口,感受锋利度,然后继续。
“还没磨完?”石头在他旁边蹲下。
铁十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快了。再磨半个时辰,就能割东西了。”
“割什么?”
“不知道。”铁十七说,“但剑磨快了,总该割点什么。”
石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装定神砂的小布袋,倒出一点砂子,撒在两人周围的地上。砂子落地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即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又很快隐去。
“这是?”铁十七问。
“防浊气的。”石头说,“这雾不对劲。”
铁十七点点头,继续磨剑。磨刀石与铁刃摩擦,碎屑簌簌落下,掉进火堆里,发出“嗤嗤”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们谷里……是不是出事了?”
石头没隐瞒:“嗯。有人布了邪阵,还有内奸偷袭。”
铁十七磨剑的动作停了停:“需要帮忙吗?”
“你能帮什么?”
“不知道。”铁十七老实地说,“但我师父说过,欠了人情要还。你们收留我们,是恩情。该还。”
石头看着他手里的断剑:“你先把剑磨好吧。”
铁十七“嗯”了一声,继续磨。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那些因为疲惫和营养不良而产生的凹陷,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
“你师父……”石头犹豫了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十七沉默了很久。磨剑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沙,沙,沙。
“他爱喝酒。”铁十七终于开口,“山门里自己酿的‘铁骨酒’,很烈,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他每次喝多了,就会拉着我们讲年轻时候的事——怎么捡到的我,怎么教我用剑,怎么带着我们在黑石山里打猎、采药。”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最后一次出任务前,他喝了三碗。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十七啊,师父这次要是回不来,门里就靠你了。我说你胡说什么呢,他笑了笑,没再说。”
磨剑声继续。一下,又一下。
“后来他真没回来。”铁十七说,“连尸首都没有。刑殿的人烧了山门,烧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我这把剑……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是他佩剑的剑尖。我就想,至少得把这截磨出来,握在手里。这样……这样就好像他还在似的。”
石头没说话。火堆里的黑石噼啪轻响,溅起几点火星。
夜还很长。
雾还在谷中流淌,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灰色的海。
但在某些角落,有光——灵泉的青光,黑石火的蓝绿光,还有那些撒在地上的、几乎看不见的定神砂的金光。
它们很微弱,不足以驱散所有的雾。
但至少,能在浓雾中,划出几道裂隙。
让看见的人知道,天还没完全黑。
路,还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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