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暗红色入口的瞬间,是一种粘稠的、具有包裹性的触感,带着奇异的温度与律动。
如同被投入温暖的羊水,更如同回归生命最初始的形态——母亲的子宫。
光线是柔和均匀的暗红,充斥每一寸空间。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富有弹性、如同活体组织般的“地面”,随着脚步微微起伏、收缩,仿佛在呼吸。
两侧“墙壁”同样光滑湿润,泛着生物内膜的光泽,上面分布着微微搏动的脉管,流淌着更浓郁的暗红色光芒。
空气温暖,带着一丝微腥的甜腻。吸入肺腑时,竟有种诡异的安宁感,能抚平所有焦躁。
耳边回荡着低沉而缓慢的“咚……咚……”声,节奏稳定,源自脚下、墙壁,乃至整个通道本身。
这是一条活着的、仿佛在孕育着什么的通道。
与外界所有景象都截然不同。它原始,温暖,包容,却又带着令人不安的生物性亲密。
苏仔几乎软倒,陆琰半扶着他前进。
诺斯走在林淮身侧,力量微微扩张,将那份粘稠的“安全感”隔开少许。
林淮面上没有表情,只是握着那团软泥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能感觉到,掌心的东西在这温暖脉动的环境中,活性正在增强。
在规律的心跳与温暖的包裹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终于,前方出现了变化。
暗红色的内膜通道尽头,矗立着七个身影。
它们无法用“人类”来形容。高大如小型巨人,皮肤呈岩石般的青灰或深褐,布满粗糙角质与嶙峋骨刺。有的头颅异化成兽首,獠牙外露;有的肢体扭曲,额外的手臂或节肢从肩胛肋侧伸出,握着与身体长在一起的生物武器——流淌粘液的骨刃、覆盖鳞甲的巨锤、内部布满利齿的口器状鞭子。
它们的眼睛,大多是浑浊的黄色、红色或纯粹的漆黑。里面没有情感,只有掠食者般的锁定与杀戮本能。它们沉默如山,散发着混合血腥、腐朽与强大生命能量的威压,仅仅存在就让人呼吸困难。
林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甚至未曾在那七个可怖守卫身上停留。他径直向前,仿佛那只是路边的顽石。
诺斯紧随其后,熔岩般的瞳孔平静扫过,无形威压悄然扩散,与对方的生物威压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抵消。
七个守卫对经过毫无反应。只有当诺斯经过时,其中两个头颅似狼、眼冒红光的守卫,浑浊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陆琰经过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在一个青灰色皮肤守卫的脖子上,他找到了答案。
064。
陆琰还记得他很冲动,比自己小一岁。他记得的仅此而已,如今他已记不清064的相貌,或许只有在007的资料库里才能找到。
他别开视线,拉着苏仔继续前进。
穿过守卫,前方豁然开朗。
暗红色通道在此结束,前方是一道门。
没有实体,更像一层波动的、液态的光膜,呈现出纯净的、蕴含无穷能量的乳白色,与周围暗红血肉通道形成鲜明对比。
光膜表面如水波荡漾,偶尔闪过七彩流光,散发出圣洁、宏大又威严的气息。
“门”后,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宽阔、光线柔和的圆形空间轮廓。
林淮的脚步,在距离光膜数步之遥处,第一次停下。
不是因为门的奇异,也非门后的未知。
而是因为,在那片柔和光线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他绝未想到,会在此刻此地,以此种方式出现的身影。
齐咎。
他就坐在圆形空间的正中央,一把舒适宽大的椅子上,双腿优雅交叠,一只手随意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支着下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那张英俊完美的脸。姿态放松,仿佛此地不是血盟最神秘的“圆桌”核心,而是自家客厅。
而他的眼睛,正隔着那层波动光膜,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林淮。
那目光,与林淮记忆碎片中无数次闪现的一模一样。专注,温柔,带着能将人溺毙的深切情感,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皮囊凝视灵魂深处,要将他每一寸都彻底剖析、拆解、吞噬。
在这诡异如子宫的通道尽头,在这圣洁威严的光门之前,在这七个可怖守卫的无声注视下,齐咎就这样静静坐着,用那熟悉又陌生的目光看着林淮。
然后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弧度。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穿过光膜,清晰地、如同耳语般响在林淮耳边,也响在每个人惊愕的意识中。
“你来了。”
声音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等待终于迎来结果的平静,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满足。
仿佛林淮穿越重重险阻抵达此处,不过是他剧本中早已写好的、注定按时上演的一幕。
林淮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掌心的软泥剧烈蠕动起来,传来混合亲近与畏惧的复杂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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