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走近,镜中映出她的身影,还有身后整排的牌位。她举起相机,正要拍照,突然发现镜中的影像不对劲——
镜子里,她身后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清朝服饰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晚照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阿水问。
“镜子里有人。”林晚照声音发颤。
阿水看了一眼大镜子,脸色骤变:“快走!”
“可是——”
“走!”阿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跑。
跑出祠堂,林晚照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大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光,镜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又没了。
“你看到了什么?”林晚照问阿水。
阿水喘着气:“我爷爷说过,祠堂的镜子不能看太久,看久了,会被留在镜子里。”
林晚照还想追问,突然听到一阵敲击声:笃、笃、笃,从村子深处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木槌敲打木头。
“什么声音?”
阿水侧耳听了听,脸色更白了:“是打镜声。”
“什么?”
“双镜村的老手艺,打铜镜。但村里早就没人了……”阿水话音未落,敲击声突然密集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村子都在打镜子。
与此同时,林晚照感觉到怀里的相机在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液晶屏上雪花闪烁,自动播放起刚才拍的照片——
堂屋的铜镜里,不止有她和阿水的倒影,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们身后。
卧室的梳妆镜里,一个女人正对着镜子梳头,但镜外的梳妆台前空无一人。
祠堂的大镜子里,那个清朝老者还在,而且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林晚照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阿水扶住她:“林姐,我们得走了。太阳快下山了。”
林晚照看向天空,透过茂密的树冠,能看到太阳已经西斜。但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走了?
“再给我一小时,我想去村后的坟地看看。”
阿水想拒绝,但林晚照已经往村后走了。他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坟地在村子北面的山坡上,墓碑大多已经歪斜,长满青苔。但奇怪的是,每座坟前都立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朝下,扣在坟头上。
“阴镜随葬……”林晚照喃喃道。
她走近一座保存较好的坟,墓碑上刻着:“先考沈公明德之墓 光绪七年立”。正是县志记载的失踪案发生那年。
林晚照蹲下身,想看看扣在坟头的镜子。刚伸手,阿水突然大叫:“别碰!”
但已经晚了。林晚照的手指碰到了镜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她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人的低语:
“镜子……镜子……”
“出不去了……”
“他在镜子里……”
“救救我……”
声音忽远忽近,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凄厉,有的绝望。林晚照想抽回手,但手像是被冻住了,动弹不得。
“林姐!”阿水冲过来,用力把她的手拉开。
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面朝上。林晚照看见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天空和树影,而是一个房间——古色古香的卧房,一个穿清装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梳头。
女人慢慢转过头,看向镜外的林晚照,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镜子碎了,不是裂成几块,而是碎成了粉末。
林晚照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差点被吸进镜子里。
“快走!”阿水扶起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跌跌撞撞往村口跑。天色越来越暗,村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别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笑声,仿佛整个村子正在“醒”过来。
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最后一线天光消失的瞬间,林晚照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双镜村亮起了灯。
不是电灯,是油灯,昏黄的光从每扇窗户透出来。街道上出现了人影,穿着清装、民国的服装,来来往往。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人提着灯笼走过,孩子追逐嬉戏。
一个完整的、活着的古村落。
但所有人都没有影子。
阿水也看到了,他吓得说不出话,拉着林晚照就往山下跑。两人在黑暗的山林里狂奔,树枝划破了衣服和皮肤,但谁也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镇上的灯火。阿水脚一软,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晚照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还紧紧抱着相机。回到镇上旅馆,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相机里的照片。
白天拍的那些诡异影像都在,但除此之外,还多了几张她没拍过的照片——
一张是祠堂的大镜子,镜面清晰,映出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着古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外。
一张是村子的全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但所有人的脚下都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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