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如豆,映得柳青影手中的手札纸页泛着陈旧的黄。“前太子旧部”五个字刺入眼帘,让她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寥寥数语却藏着惊雷——“影阁之根,隐于东宫旧羽,二十年前潜龙在渊,今或借势欲起”。她猛地想起柳御史昭雪案中,和珅旧部与影阁勾结的蛛丝马迹,若二者背后皆是前太子余党,那这场阴谋便不是简单的官匪勾结,而是蓄谋已久的宫廷叛乱。
心口一阵发紧,柳青影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短匕。驿馆外的寂静此刻变得格外诡异,风吹过庭院的梧桐叶,沙沙声竟像是暗藏的脚步声。她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望向驿馆外的街道,禁军巡查的火把早已远去,只剩下沉沉的夜色笼罩着京城,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告知傅大人和徐大哥。”柳青影当机立断。前太子旧部蛰伏二十年,必然根基深厚,如今影阁在京城公然击杀锦衣卫,显然是不再掩饰,若不及时将这个关键线索上报,朝廷的追查恐怕会走更多弯路,甚至可能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她迅速收拾行装,将父亲的手札贴身藏好,又把那方承载着先贤清节的旧砚也一并装入行囊——这不仅是傅恒的信物,更是父亲留下的念想。刚要推门而出,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微的叩门声,节奏缓慢而诡异,不似驿馆伙计的敲门声。
柳青影心头一凛,屏住呼吸,低声问道:“是谁?”
门外没有回应,反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淡雅却带着一丝阴寒。她猛然想起父亲手札中记载的另一个细节:“影阁天字堂行者,皆佩龙涎香,其味幽然,暗藏奇毒”。难道是影阁的人已经追查到这里了?
她悄然后退半步,将行囊藏在床底,握紧短匕贴在门后。门外的檀香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柳青影知道,影阁杀手行事诡秘,既然已经找上门来,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如今身处驿馆,周围虽有守卫,但影阁连锦衣卫都敢公然击杀,普通守卫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柳姑娘,深夜造访,多有冒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伪装,“我家主人有请,还望姑娘移步。”
“你家主人是谁?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要跟你走?”柳青影强作镇定,目光紧盯着门缝,试图看清门外人的模样。
“姑娘到了便知。”那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胁迫,“我家主人说了,姑娘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识相的便乖乖随我走,否则……”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檀香瞬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金属碰撞声。柳青影心中一动,难道是徐庆超去而复返?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只见月光下,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倒在地上,脖颈处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一剑封喉。而站在门口的,正是一身戎装的薛树英,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神色冷峻如霜。
“薛统领?”柳青影又惊又喜,连忙打开房门。
“柳姑娘,快走!”薛树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傅大人命我前来护送你前往傅府暂避,影阁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刚才这两人是影阁天字堂的杀手,若不是我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薛统领,我有要事禀报!”柳青影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急切地说道,“我在父亲的手札中发现,影阁的创始人是前太子旧部,他们的目的恐怕是颠覆朝廷!”
薛树英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路上细说。傅大人和徐将军正在城西追查影阁余党,京城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快步穿过驿馆庭院,守卫们见是薛树英,纷纷躬身行礼,不敢阻拦。刚走出驿馆大门,便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车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不清面容。
“上车!”薛树英扶着柳青影登上马车,自己则翻身坐在车夫身旁,沉声道,“去傅府,越快越好。”
马车轱辘转动,迅速融入夜色。车厢内,柳青影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街道上偶尔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闪过,显然是影阁的眼线在暗中巡查。她心中愈发不安,前太子旧部经营二十年,势力定然早已渗透到京城的各个角落,这场危机远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薛统领,父亲的手札中还说,影阁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堂。”柳青影整理着思绪,将关键信息一一告知,“黑鸦隶属于玄堂,而刚才刺杀我的是天字堂的杀手。天字堂行事最为隐秘,专门负责处理核心事务,看来他们是察觉到我可能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急于灭口。”
薛树英眉头紧锁,沉声道:“难怪黑鸦宁死不屈,原来背后牵扯着这么大的阴谋。前太子旧部一直是朝廷的隐患,没想到他们竟暗中建立了影阁这样的杀手组织,潜伏了二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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