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道，“晋阳谈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不仅是我要离开，武照、裴行俭、唐善叙等人，还有你、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丽质、沫儿、敬儿、孟姜等人都要离开，留下张柬之和狄仁杰便足以应付后续的谈判了。”
李承乾笑道，“我刚说让你快点，你还真快啊，一天都不等了。”
“说吧，让我回去做什么？”
整日里假笑敷衍，时不时还要当夹心饼干，他早在这里待腻了。
老二既然让他离开晋阳，肯定有针对性的安排。
果不其然，李宽一开口，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大伙儿。
“老大，咱们这些兄弟姐妹此次要代表全大唐的百姓对世家豪族、土豪劣绅、恶匪盟会来一次彻底的清洗，你的任务就是统筹皇室的人员带头去各地刷威望，带头清算那些反动势力和保守派。”
李承乾不解道，“星火的其他成员也能清算旧势力吧，为什么要我们带头去做？”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搞不好要惹一身骚的。
“因为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亲眼看到，李氏皇族是跟百姓一条心的，皇族内部的事务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老头子毕竟是皇帝，不好亲自在下面到处跑，留在长安做个样子就好。”
“报纸上宣传的再好，朝廷和星火制定的政策再好，都不如我们亲自出面来得直观，毕竟别人送的保命符哪里有自己戴上的保命符牢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承乾撇嘴道，“这保命符我们原本是不需要戴的。”
没有李宽主导的变革，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大唐还是那个大唐，即便是王朝更替，估计也轮不到他们这一代头上的。
放着好日子不过，折腾个锤子！
这话不只是李承乾的调侃，更是绝大部分宗室成员的心声。
“老大，你说这话便没意思了。”李宽道，“你应该很清楚，就老头子那神经病脾气，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你跟青雀这会儿应该已经斗得头破血流了。”
“你以为我当年给你的信里描述的场景只是我的胡梦颠倒？”
“大唐的皇位继承从第二代便出了严重的问题，一旦你造反，玄武门继承法便不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而是会成为事实。”
李承乾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但这不代表他就认可李宽基于推测便做出推倒一切的行为，“话是如此说，可你如何确定我会造反？靠做梦？”
李宽摇头，“我早就跟你说过，传统的储君培养模式有严重的漏洞，给了太多人钻空子窃取权力的机会。”
“你以为那些人可以推动大伯和老头子互砍，你跟青雀就能躲过去？”
“人心这东西太复杂，我宁愿将它量化成可以分配的利益，调控利益分配永远比掌控人心更加可靠。”
李承乾摊摊手，“得，又听了你一节课，吃个烧烤都不痛快。”
“既然吃不痛快了，那就说点别的......马周是不是要跟老头子回长安了？”
李宽点头道，“嗯，马周会在老头子和裴行俭、小唐等人的协助下重组朝廷各部。”
“这也是我不让你回长安的原因，你在长安，会妨碍老马他们发挥。”
李承乾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宽道，“长孙无忌也会重回朝堂，他会是保守派在朝堂上最大的代理人。”
“你还是不肯放过舅舅？”李承乾皱眉道，“他已经对你我没有任何威胁了，又何必让他回来呢？”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李宽道，“长孙焕他们已经劝了他很多次，他是个权利欲望很重的人，比老头子更加留恋权力带来的快感，从他找到马周，要主动去蜀中开始，便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老头子和阿娘就没有劝他吗？”
“母后应该劝过，不过应该没有什么用，老头子那时候担心马周独木难支，选择了默认。”
“那时候老头子不知道星火的组织模式吗？”
“知道，但是他并不觉得星火可去取代大唐的官僚系统，我也一样，我并不想把星火和官僚系统搅和在一起，只是星火远离权力核心之后会迅速衰落，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与长孙无忌无关。”
“好吧，我明白了。”
李承乾有些意兴阑珊。
这种事情上李宽不会骗他。
舅舅下定决心重回朝堂，自然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情况。
他不认为自己再去劝会有什么效果，也不认为李宽会看在自己和长孙焕的面子上去维护舅舅。
舅舅自愿去当反派，谁也没办法阻止的。
稍晚些时候，李宽来到马周的住处。
“殿下要回岳州了？”马周问道。
“嗯，就这几天的事情。”李宽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房顶上的梁木，淡淡道，“老马，快十年了，你终于要回到那个属于你的舞台了，我居然有些不忍心，可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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