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平台上的其他人也被要求暂时留下，等待简单问话。艾尔走到栏杆边，望着下方灯火阑珊的银辉城，眉头微蹙。
这件事绝不简单。失窃的偏偏是《卡珊德拉星图注疏》第七卷“灾厄之章”——这与“秘法学识”书店老者提供的线索、与他正在追查的“钥匙”和封印之谜很可能密切相关。是阿特拉人指使维尔纳盗窃？还是维尔纳自己为了研究而铤而走险？抑或……是有人故意设局，栽赃维尔纳，同时试探或警告自己？
他回想起维尔纳提到布莱克伍德时的不自然，以及他对“窥视古代知识奥秘”的狂热。此人被利用的可能性极大。但盗窃王室图书馆，风险太高，不像一个谨慎（即使偏执）的学者会独立做出的决定。背后很可能有阿特拉的支持或怂恿。
而自己恰好今晚与维尔纳接触，并被城卫军“抓个正着”……这真的只是巧合？城卫军为何来得如此及时？就像等着他们交谈完毕一样。那个“报告”他们私下长时间交流的人，是谁？
艾尔的目光投向塔下阴影处。或许，从他踏入观测塔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现在被限制在分院，虽然相对安全，但也意味着今晚无法按原计划去码头区仓库探查了。雷奥尼斯那边……
就在这时，他感到怀中一个微型的通讯符文板轻微震动了一下——这是出发前和雷奥尼斯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范围有限，但在分院内部可以使用。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角落，激活符文。上面浮现出雷奥尼斯简短的信息，是用他们约定的暗码写的：“码头区，仓库有异，发现疑似阿特拉暗哨，未惊动。另，城卫军异动，往分院方向，小心。”
信息是大约半小时前发出的，正好是城卫军到来之前。雷奥尼斯已经发现了码头区仓库的问题，并且注意到了城卫军的动向，提前发出了警告。
艾尔快速回复：“观测塔遇事，古籍失窃案牵连，暂被留观。勿回分院，继续监视码头区，注意安全，随时联系。碧翠丝处应无碍，我会设法通知。”
发送完毕，他收起符文板。雷奥尼斯经验丰富，独自应对码头区的局面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关键是稳住自己这边，以及确保碧翠丝她们的安全。
城卫军的初步问话很快结束，其他无关人员被允许离开。一名士兵礼貌但坚决地“陪同”艾尔回到了静思园。显然，所谓的“留在分院范围”，包括了在住处附近活动也需要报备。
回到小楼，爱丽丝、罗拉娜和碧翠丝都焦急地迎了上来。她们显然已经通过分院内部的渠道知道了大致情况。
“艾尔哥哥，你没事吧？”碧翠丝担心地问。
“我没事，只是配合调查。”艾尔简要说明了情况，隐瞒了部分细节和与雷奥尼斯的通讯，“维尔纳副教授涉嫌盗窃王室古籍，我因为刚好和他交谈过，所以需要暂时留在分院配合。城卫军会进一步调查。”
“盗窃古籍？”爱丽丝皱眉，“这也太巧了。我们刚查到《卡珊德拉》的线索……”
“所以，这可能不是巧合。”艾尔压低声音，“对方可能一直在监视我们，或者监视维尔纳。今晚的事情，或许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或控制可能泄露秘密的维尔纳，又给我们制造麻烦，拖延或干扰我们的行动。”
“那我们怎么办？”罗拉娜问，“雷奥尼斯阁下那边……”
“他已经知道情况，会见机行事。我们目前按兵不动。”艾尔道，“碧翠丝，你的宫廷会见还有两天。在这之前，我们更要小心谨慎，不要给对方任何借口扩大事端。爱丽丝，罗拉娜，加强警戒。我会通过耶鲁的正式渠道，向萨德维奇院长说明情况，争取他的帮助。”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书写一份给萨德维奇的情况说明，措辞严谨，客观陈述事实，同时委婉请求院长在遵守王国法律的前提下，提供必要的澄清与协助。
信写好后，他交给负责“陪同”的士兵，请其转交分院相关部门。
夜更深了。银辉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静思园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古籍失窃案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也让潜伏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艾尔站在窗前，望着被魔法结界柔和光芒笼罩的分院夜景。限制行动固然不便，但也给了他时间深入思考。维尔纳的落网，或许会迫使阿特拉特使团调整计划。而码头区仓库的秘密，雷奥尼斯正在接近。
信送出后，夜晚剩下的时间在高度警惕中缓慢流逝。艾尔没有入睡，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边通过冥想恢复精神力和整理思路，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静思园周围似乎多了几道隐蔽的巡逻气息，不知道是城卫军安排的，还是耶鲁分院加强了本区域的警戒。
爱丽丝和罗拉娜轮流守夜，碧翠丝则在艾尔的劝说下回房休息，但显然也难以安眠。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分院内的晨钟悠然响起，预想中的进一步盘问或意外并没有发生。昨夜的风波仿佛被暂时封存在了观测塔的那个夜晚。
上午，一名耶鲁分院行政处的职员来到静思园，态度客气地通知艾尔，萨德维奇院长已经知晓情况，并与城卫军高层进行了沟通。基于艾尔耶鲁讲师的身份和缺乏直接证据，城卫军同意不采取更严厉的限制措施，但艾尔在案件调查清楚前，仍需留在分院范围内，并且如有需要，必须随时配合问询。同时，萨德维奇院长邀请艾尔上午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这在意料之中。艾尔整理了一下衣袍，在那名职员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萨德维奇院长那座堆满书籍和仪器的高塔。
院长今天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随和，多了些严肃。他挥手让职员退下，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艾尔两人。
“坐吧，艾尔。”萨德维奇指了指椅子，自己则泡了两杯提神的云麓茶，将其中一杯推给艾尔，“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城卫军那边，我给顶回去了，耶鲁的讲师，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拘押的。不过，《卡珊德拉》‘灾厄之章’失窃是事实，维尔纳嫌疑很大，你又恰好与他接触……麻烦确实不小。”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着艾尔：“现在，告诉我实话。你和维尔纳，到底谈了什么？仅仅是你提交的那份玛娜之河相关现象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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