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回到帐篷,准备做最后一次冥想。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正要沉入意识深处——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极其细微、极其隐晦的……异样感。
像一根无形的发丝,在黑暗中轻轻飘动。
不是魔力波动。他对魔力太熟悉了,任何魔力的扰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但这东西不是魔力——它没有任何能量的特征,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形态。
也不是生命气息。它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东西。
它是某种更飘渺、更诡异的东西。
像是一道目光。
一道看不见的、从极远处投来的目光,在黑暗中,用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他。
艾尔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很安静。篝火在燃烧,士兵在巡逻,一切如常。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野草的气息和篝火的余温。偶尔有笑声从远处传来,是几个老兵在讲笑话。
一切都很正常。
但艾尔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了。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向外延伸。
然后,他“看见”了。
在营地外围,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正从远处延伸而来。
它很细,细得像蜘蛛吐出的第一根丝。它很淡,淡得像墨水滴进清水后的最后一缕痕迹。它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任何可以被常规手段感知的特征。
但它有恶意。
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像冬夜最深处寒风的恶意。
那恶意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存在于那道丝线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波动,每一次轻微的颤抖。
丝线正在缓缓向前延伸,向着他所在的方向。
艾尔看着那道丝线,没有动。
他没有阻止它。
没有反击它。
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他只是看着它,看着它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延伸,最后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刚才夕阳下的那抹笑意。但在黑暗中,在篝火的映照下,那笑容里,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像是确认。
像是迎接。
像是在说:“终于来了。”
——
远处,阿特拉军营深处。
伊恩·杜邦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被黑色完全占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震惊”的东西。
“他发现了。”
帐篷里,宫本十藏猛地抬起头。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暴起。
“什么?”
“他发现我的诅咒了。”伊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这一次,那轻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是的,兴奋。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兴奋。
就像一个猎人,在追踪猎物许久之后,终于发现那个猎物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更有价值。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反击。”伊恩继续说,黑眼睛望着虚空,望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方向,“他只是看着。”
“看着?”达米安的声音粗哑得像野兽磨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伊恩顿了顿,黑眼睛从虚空中收回,落在帐篷里的两个人身上。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缓缓上扬,露出那丝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在等我们。”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宫本十藏的手,在枪柄上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达米安深灰色的眼睛里,那野兽般的战意燃烧得更旺了。
伊恩依然在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很诡异。
像月光照在枯井的水面上。
——
同一时刻,艾尔的帐篷外。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格鲁姆大师,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爱丽丝。
他们感觉到了那股异样——不是艾尔那么清晰的感知,而是一种模糊的、隐约的、像冬天闻到雪的味道一样的感觉。那种恶心的、冰冷的、让人本能厌恶的气息,从黑暗中传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艾尔从黑暗中走回来,站在他们面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和嘴角淡淡的笑意。
“来了。”他说。
“我们知道。”格鲁姆沉声道,“感觉到了。那种恶心的气息,隔着十里都能闻到。”
“三个?”米迦勒问。
“三个。”艾尔点了点头,“宫本十藏,还有两个新的。一个是纯粹的战士,气息像野兽。还有一个……是诅咒师。很麻烦的那种。”
“需要我们帮忙吗?”
艾尔想了想。
他看了看格鲁姆——老半身人的脸色依然疲惫,但眼中光芒不减。
他看了看米迦勒——圣骑士的圣光恢复了大半,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他看了看罗拉娜——精灵永远那么安静,那么可靠,那么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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