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它承载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毁灭。”
艾尔回过头,看着他们。
“我能感觉到,那柄剑在渴望。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把一切都撕成碎片。它不是工具,不是武器,而是一头活着的、饥饿的、永远吃不饱的野兽。”
“而西园凉风——”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正在被那柄剑吞噬。”
“什么?”米迦勒猛地站起来,“那她还——”
“不。”艾尔摇摇头,“不是那种吞噬。不是夺走她的意识,把她变成傀儡。是更深的东西——那柄剑正在唤醒她体内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你们还记得吗?我之前用精神力压制她的时候,她的魔力失控了。那种失控不是单纯的混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发了。她的体内,一直沉睡着某种力量。那种力量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醒来。”
“现在,它醒了。”
帐内一片死寂。
格鲁姆忽然开口:“那她对‘六芒星’……”
艾尔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帐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觉得呢?”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有意思。”
——不是好笑的那种“有意思”。
是那种,看着一场即将爆发的火山,看着一场无法阻止的灾难,看着命运这个巨大的车轮碾过一切时,那种无力却又忍不住想看的“有意思”。
——与此同时。
阿特拉王国,古老城堡废墟。
西园凉风站在崩塌了一半的石室中。
月光从崩塌的穹顶倾泻下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中的剑上。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
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吸收了一切光线、让目光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黑色。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符号。它们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像地底的暗河,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有生命的东西。
西园凉风低着头,看着剑。
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淡然、冷漠、病态。
而是——满足。
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满足。
“你知道吗,”她轻声对着剑说话,声音柔柔的,像在对一个老朋友倾诉,“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剑身微微震颤。
不是回应,是共鸣。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不一样。”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一片羽毛飘落,“他们都说,勇者只能觉醒一种能力。可我有两种——表面上是魔法和强化,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我体内还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一直在沉睡,一直在等一个机会醒来。”
她抬起头,望向崩塌的穹顶外露出的夜空。
“然后,我遇见了那个戴冠冕的年轻人。”
她笑了。
“他用精神力压制我的魔法,让我体内的魔力彻底失控。那一刻,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
她握紧剑柄。
指节泛白。
“可是,也正是那一刻,我体内那个沉睡的东西,醒了。”
“它告诉我,来拿你。”
“它告诉我,只要拿到你,我就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它告诉我——”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只要拿到你,我就能成为下棋的人。”
夜风吹过废墟,吹起她的黑发,吹动她的白裙。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也格外危险的脸。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西园凉风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来了。
“西园凉风!”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做了什么?!”
西园凉风终于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燃烧着怒火。
‘六芒星’的监视人员。
西园凉风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看着他身上流转的黑色光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那个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六芒星’的走狗?”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来得正好。”
她举起剑,剑尖指向他。
剑尖上没有光芒,没有杀气,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气息。但那个男人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不是因为剑,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黑得像两口深井。
深得看不见底。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从今天起——”
幽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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