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血战,弑皇斩魔的余波尚未平息,天道金榜的更新,再掀惊涛。
当凌阳之名空降天榜第二,其下骇人战绩中“弑杀血皇帝嘉庆”、“斩杀幽冥教主厉百川”的金色篆文灼灼耀世时,整个天下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投向了那个以铁血与混沌崛起的新王。
然而,金榜带来的震撼,远不止于此。随着凌阳从地榜消失,其麾下秦风、武破军首次入榜,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也再次以最残酷的方式被世人记起——地榜更新末尾,一行细小的注释浮现:“原天剑宗真传、人榜第九十七‘裂风剑’柳惊涛,于黑风山脉古修士洞府争夺,后被凌阳(当时未入榜)斩杀。此为二人最早仇怨之始。”
这行注释,像一根冰冷的刺,瞬间扎入了所有关注天榜之人的心中,更精准地刺向了天剑宗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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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山,剑气冲霄阁。
气氛凝重如铁。宗主风清扬高坐主位,面色沉郁,不见昔日仙风道骨,唯有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压抑的波澜。下方,剑无痕等核心长老、真传弟子肃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屈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天榜第二……”一位长老声音干涩,重复着金榜上的字眼,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柳惊涛……”另一位长老咬牙,眼中闪过痛惜与怒火,“当年之事,竟被天机阁以此等方式重提!这是在打我天剑宗的脸!是在为那凌阳小儿张目!”
剑无痕紧握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了断魂涧初遇时那个在他剑意下挣扎、眼神却凶戾如狼的少年;想起了醉仙楼中自己居高临下的“关注”与隐隐的胁迫。当时只觉是随手拨弄的一颗棋子,未曾想,这颗棋子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化为了吞噬皇者、登临天榜的苍龙!更让他心头复杂的是,金榜注释点出的“最早仇怨”,恰恰源于他天剑宗门人柳惊涛的截杀与陨落。这份仇,从一开始,似乎就带着天剑宗的傲慢与凌阳的反抗。
“够了。”风清扬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堂内的躁动。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虚空,眼神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柳惊涛之事,当年宗门确有反应过度之嫌。”风清扬的话让几位激进长老面露不忿,但他抬手制止,“其护道人欲在清河城行灭绝之事,若非有人出面,恐怕早已酿成不可挽回之局。此事,本就是我宗理亏在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复杂:“而后来,昆吾山墟异动,幽冥教与妖庭蠢蠢欲动,我与厉沧海于墟外交手,两败俱伤……危急之时,是此子,以诡异手段引动墟内禁制,助我逼退强敌,我方得脱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剑无痕都愕然抬头。师尊竟与那凌阳有过如此交集?甚至还曾受其援手?
“此事隐秘,未曾宣扬。”风清扬苦笑,“彼时他修为低微,动机难明,或许只是搅乱局势自救,但客观而言,确于我有援手之实。这也是为何后来,他在北境崛起,虽与我宗有隙(剑无痕之事),我却始终未曾亲自下令全力剿杀的原因之一。”
他看向剑无痕,眼神复杂:“无痕,你与他的冲突,源于宗门颜面与你的骄傲。此事,你亦有责。”
剑无痕低头,紧咬嘴唇,心中翻腾。原来,师尊与那凌阳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恩?怨?孰轻孰重?
“然则,”风清扬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决绝,“今时不同往日!此子登临天榜,凶威滔天,弑皇斩魔,其道显为‘混沌吞噬’,绝非仁善之路!更兼其与我宗旧怨已深,柳惊涛之死、无痕之辱、乃至宗门数次通缉追杀,皆是血仇!如今他羽翼丰满,岂会善罢甘休?!”
“金榜注释,便是信号!天机阁在提醒天下,也在逼我天剑宗表态!”一位长老嘶声道。
“不错。”风清扬长叹一声,“无论昔日有何纠葛,今日我天剑宗与凌阳,已势成水火。他为践行其道,必寻一强大旧势力开刀立威。而我天剑宗,身为天下剑道魁首,树大招风,又与他有旧怨……恐怕,已是他首选之目标。”
“他要灭我道统,以儆效尤!”剑无痕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决绝剑意,“师尊!我天剑宗千年基业,岂容他人践踏?纵使他已入九品,我宗亦有护山大阵,有万剑诛仙传承,有师尊您坐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死战!护我山门!”众长老弟子群情激愤。
风清扬看着下方一张张或愤怒、或决绝、或恐惧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何尝不想死战?但身为宗主,他更清楚实力的差距。凌阳能斩吞噬神都、融合社稷鼎的嘉庆,其真实战力恐已接近九品中期!自己旧伤未愈,如何抵挡?护山大阵再强,又能挡那混沌斩龙刃几刀?
但,正如弟子所言,天剑宗的尊严与传承,不容轻侮。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须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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