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轰轰!”
十二门被范统命名为“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的巨物,在雪原上放声咆哮。
大地在震,空气在抖。
每一发炮弹都像一颗流星,拖着毁灭的尾焰,狠狠砸在济南的城墙上。
砖石、木梁、人的肢体,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城墙在哀嚎,在崩塌。
燕军阵中,士兵们看得血脉偾张,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让那姓铁的知道,什么叫他娘的真理!”
修国兴站在炮阵后方,看着那段城墙被硬生生削掉一层,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对!就是这样!轰他娘的!”
“把城门楼子给老子轰上天!”
朱棣立马于阵前,面甲下的脸庞冷硬如铁。他看着那座正在被炮火蹂躏的城池,胸中那口被羞辱的恶气,总算顺畅了些。
铁铉,你不是会玩阴的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被碾成渣!
一个满脸大胡子,高鼻深目的西域炮兵指挥,挥舞着令旗,扯着嗓子嘶吼。
“第三轮!无差别覆盖射击!预备——”
就在他令旗即将挥下的那一刻。
城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紧接着,在一片还算完好的城墙垛口后,升起了一排排明黄色的玩意儿。
那东西迎风招展,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扎眼得很。
“那是什么鬼东西?”朱能眯起眼睛,看不真切。
“王爷,您瞧。”张英递上了范统特制的单筒望远镜。
朱棣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筒里,城头的景象被拉近,清晰无比。
那是一幅幅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方面大耳,下巴上有一颗标志性的黑痣。
那张脸,朱棣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是他爹。
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画像旁边,还挂着一个个黑底金字的灵牌。
“钦天法祖圣神文武大皇帝太祖高皇帝神位”。
朱棣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大胡子炮兵指挥那高高举起的令旗,也跟被点了穴一样,再也挥不下去。
整个燕军大阵,那震天的喊杀声和欢呼声,瞬间哑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一排排的老朱家祖宗。
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这……这是干啥?”一个年轻的炮兵扭头问旁边的老兵,声音都打颤了。
老兵嘴唇哆嗦,手里的火把都快拿不稳了。
“这是……把太祖爷的画像挂上来了……”
“那……那还轰吗?”
“轰?”老兵眼珠子一瞪,压低了声音,跟见了鬼一样,“你敢轰?那他娘的是炮轰太祖爷!是大不孝!是要被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在这个时代,孝道大过天。
皇帝,更是人间的神。
炮轰开国皇帝的画像和牌位?这罪名,谁都担不起!
别说这些普通士兵,就连朱棣自己,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脑子都“嗡”一下,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城。
他是在炮轰自家的祖坟。
“铁!铉!”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他一把将望远
镜砸在地上,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城墙。
城头上。
铁铉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换上官服的文官,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铁铉走到城墙边,对着下方气得浑身发抖的朱棣,遥遥举了举茶杯,像是在敬酒。
“燕王殿下,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太祖高皇帝在此,王爷身为太祖之子,难道要行此弑父之举吗?”
“来,请便。”
铁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请王爷继续攻城。”
“噗——”
修国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指着城头上的铁铉,破口大骂。
“我操你姥姥!你个狗娘养的酸儒!打仗就打仗,你他娘的把人家爹抬出来算怎么回事!”
“无耻!卑鄙!下流!”
燕军阵中,叫骂声此起彼伏。可骂归骂,谁也不敢再提开炮的事。
那十二门刚才还威风八面的“真理”,此刻成了十二个烧火棍,杵在那儿,尴尬无比。
大胡子炮兵指挥跑了过来,一脸懵圈地看着张英。
“将军,可以开炮了吗?打几轮?”
张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城墙上。
“哈桑,你看那个,知道是谁不?”
哈桑摸了摸胡子,仔细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啊!不认识,应该不是我们西域的王。”
张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那是大可汗的爹,大明的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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