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拙走出去几步，帅不到三秒，发现裤子上蹭灰了，狼狈地踉跄一下，一手一个过滤网，离身体八丈远。
预备铃早打过了，上课铃不紧不慢地响了，杜明拙以为厕所没人了，把网子大刀金马地往水池子里一撂，没想到一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陈清识在系裤带。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点尴尬。
杜明拙一挑眉，没想到这个点儿了厕所还真有人，陈清识手上没停，系完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开口，“明哥，洗过滤网呢。”
杜明拙笑着“嗯”了一声儿，拧开四个水龙头同时冲水，“是啊，为人民服务。”
陈清识在最右边的水龙头下面洗手，洗完甩了甩手，还很有眼色地顺便把其中一个网子拖到水龙头正下方冲着，“盛夏他们班那个网子好像是她舅舅洗的，当时也老脏了。”
“你咋这个点儿还不回去上课？”杜明拙单腿支着身子，眼睛无意识地盯上陈清识一侧的断眉。
“我啊，我训练，马上走。”陈清识用湿漉漉的手抹了把寸头，他皮肤颜色偏向小麦色，是考进来的体育生，升学也准备走这条路。
杜明拙了然地点了点头，“辛苦”。
陈清识叹了口气，“还行，虽然吃点苦，但也都为了考大学，这不也有好处吗，不用和别人抢厕所……”
杜明拙在打扫卫生的奶奶的帮助下，成功刷完过滤网，立在外面走廊的墙边上，湿漉漉的。
夏天东西干的快。
杜明拙也不想回去听老师们和蚊子叫一样叨叨，索性就趴在wc旁边的露台上看风景，太阳西斜，功力开始减弱。
操场上已经聚了十几个体育生，陈清识也在其中，是领头的，成绩好像最好。
还有一个老一点的酱油色教练，嘴里含着哨子，旁边站着个年轻一些的，是盛夏的舅舅盛明朗。
——那个爱开大g的装货。
杜明拙爱好社交，八卦自然各路入耳，根据坊间传闻，这个盛明朗最出名的不是年轻帅气优越的外表，而是与众不同的性向。
没错，他是个gay。
杜明拙看了半天，操场上的人已经开始跑圈，到后面第一梯队的已经寥寥无几，陈清识依旧一马当先。
…………
下课铃打响。
晚饭时间，众人和丧尸一样纷纷跑出教室往食堂走。
杜明拙从怀里依次有序，不紧不慢地掏出两张煎饼，辣条，凉菜，卤味……
徐逢走出教室，左右张望，往厕所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又犹疑地往左拐，看到杜明拙在南北长廊的尽头。
他随机搬下来三个磥在墙边的箱子，自己屁股底下坐一个，中间的当桌子，对面还空着一个，一看就是给徐逢准备的。
脚边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弄来的工具，还有过滤网。
徐逢看着箱子，嘴角抽了一下，没嫌弃，坐了。
杜明拙递过来一个卷好的超大煎饼，还好心地给她掖了下塑料袋，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来，吃。”
徐逢一口咬上煎饼，往外拽，心底偷偷庆幸，幸好自己年轻，牙口还不错，咬得动，换李想这东西肯定吃不了。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还不错，辣条偏工业，凉菜卤菜偏生活，杜明拙向来不会亏待自己人，煎饼怕徐逢咬不动，就卷了薄薄一层，里面塞的全是配菜。
杜牌·爱马仕·高端煎饼。
晚饭时间一共二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
第一节晚自习是地理课，没想到新来了个实习生，叫温繁，她的老师就是他们班地理老师。
这节课只是来打个招呼，熟悉一下班级，和同学们打个招呼。
地理一轮也开始了，这节课复习喀斯特地貌。
地理老师是个随和的老头，年纪已经很大了，教了快一辈子书，对知识和教材掌握很全面，也很幽默，上他的课算得上是高三牲的一种享受了。
杜明拙趁着晚饭时间没结束，把晾干了的空调过滤网安回去，回到熟悉的躺椅工位后，依旧持续发力，攻读高三数学。
讲到喀斯特地貌成因的时候，老头摇头晃脑，“来，影响因素哈，第一个，石灰岩对不对，物质基础；第二个是什么？水的溶蚀作用，生命之源泉，H2O，对吧，温度啊，气候啊，这个降水，必不可少；第三个，生物作用，产CO2……”
“哎，谁知道这个化学反应的这个发生过程？”
“嗷对哦，这不是化学班。”地理老头自言自语，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化学反应式子。
CaCO? + H?O + CO? → Ca(HCO?)?
“相反，反过来也一样啊。”
“中国有句古话，形容人坚持的——水滴石穿，这是错误的，一下雨，水沿着房边沿固定的位置一直滴，你看那水泥地才容易滴出来个坑。”
“下雨有水，空气里有二氧化碳，地上是石灰石。”
地理老师一击掌，“完美，prefect。”
杜明拙一心二用，一面写数学题一面津津有味地听他科普，把地理课当《走进生活》栏目组听。
最后地理老师像是把自己讲高兴了，“我说白了要是放个瓷砖在下面滴，八百年也滴不穿。”
众人包括徐逢都在笑，杜明拙也跟着笑，数学也不写了，铅笔一撒手就撂桌子上了。
杜明拙听到“水滴石穿”是错误的那刻，就震惊地抬头，觉得自己三观都裂了，感觉自己真的和个文盲一样。
后来听到了科学的解释，像老年人跟上了时代发展，重塑了世界观。
然后暗自感叹，人还是得有文化。
确实啊，做事情确实需要努力，但也要讲求方法，还有条件，不然光努力又有个蛋用啊。
杜明拙深以为然，一脸深沉地点了点头。
徐逢又不知道杜明拙内心戏，觉得他估计又犯病了，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把惨遭抛弃的helloKitty铅笔放回笔袋。
这还是她和杜明拙在日本的时候买的，他就这样瞎扔瞎撂，徐逢一阵心疼，又在桌子底下报复性一般，偷摸狠狠拍了杜明拙一巴掌，真是败家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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