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盐湖城。能源方案球馆永远吵得像口高压锅。
第四节刚打两分钟，科比底线突破，奥库的脚不知怎么就在那儿了。踩上去，扭，一个不自然的弯折。科比倒地的瞬间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拳头，脸白了一下。
队医冲上去。更衣室里的电视屏幕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画面切回现场，科比被搀起来，左脚不敢着地，单脚跳着进了通道。
诊断报告当晚就出来了：脚踝二级扭伤，至少三到四周。
飞机回洛杉矶的夜航上，没人睡得着。杜兰特坐在科比常坐的靠窗位置，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大地。旁边座位空着——科比留在盐湖城做进一步检查。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杜兰特像换了个人。
不是技术，是那股劲儿。他打得……太急了。场均出手25次，但很多选择看得人摇头。面对包夹硬拔，快攻中顶着人强投，背身要球后不管不顾地转身。命中率掉到四成出头，球队三场输了两场。
媒体最擅长这时候插刀。专栏标题直接写：《没有科比，杜兰特只是一台低效的得分机器》。电视辩论节目里，几个专家围着一张数据表，说得唾沫横飞：“他还没准备好独自带队！”“看这糟糕的出手选择！”“快船完蛋了！”
训练馆成了避难所。杜兰特来得一天比一天早，走得一天比一天晚。加练投篮，练到手臂抬不起来，就坐在地板上看录像——看自己那些糟糕的出手，看队友空位时自己没传出去的球。
但他不是一个人。
小乔丹突然长大了。不是数据上的——虽然连续四场两双很亮眼——是那种场上的存在感。打勇士那场，他像只愤怒的蜘蛛守在禁区，扇飞了七个投篮。最后一个大帽后，他对着观众席捶胸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赛后更衣室，他走到杜兰特面前，只说了一句：“你投你的，后面有我。”
隆多则成了隐形指挥官。科比不在，进攻发动机的钥匙塞给了他。他像解数学题一样拆解防守，场均13.8分11.5助攻，失误却控制在场均2.1次。一次暂停，他甚至纠正了斯隆的一个战术跑位：“教练，他们换防了，应该让凯文去底角，我传弱侧。”
斯隆愣了下，然后点头：“按你说的打。”
每晚十点，杜兰特的手机准时震动。视频接通，科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通常是酒店房间或者理疗室。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第三节那个中投，为什么急？”科比问。
“他们夹击上来了……”
“夹击来了就非得投？看看小乔丹在哪儿？他空了。”
“我……”
“明天比赛，遇到同样情况，先看弱侧。记不住的话，写手上。”
对话通常不长，十分钟，十五分钟。有时候就是反复看一个回合，暂停，播放，再暂停。有次被酒店服务员撞见，照片流了出去。第二天报纸登出来，配文：“场边的导师。”
3月28日，科比复出。比预计早了一周。
主场对阵弱旅雷霆，他替补出场。上场时全场起立鼓掌，他抬手挥了挥，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法变了。不再每球过手，不再大包大揽。他更多在弱侧牵制，给杜兰特做无球掩护，抓到错位时迅速要球单吃几个。防守端，他的经验成了最宝贵的财富，一次提前预判切球，直接发动快攻助攻杜兰特暴扣。
只打了18分钟，数据平平：9分4助攻。但正负值+21，全场最高。
赛后更衣室，记者围着科比。“提前复出是冒险吗？”
“身体说可以，我就上了。”科比一边冰敷脚踝一边说。
“球队在你不在时3胜4负，你担心吗？”
科比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穿鞋的杜兰特：“我担心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我挺期待。”
那场球快船赢了22分。走出球馆时，洛杉矶的夜风带着暖意。杜兰特抬头，看见冠军中心顶部的灯光刺破夜空。
阴影还在——科比的脚踝，季后赛的压力，那些还没散尽的质疑。
但有些东西，在阴影里悄悄长出来了。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感觉到：更衣室里的笑声更响了，防守轮转时的喊声更齐了，关键时刻敢站出来的人，不止一个了。
车开上高速公路时，杜兰特看了眼手机。屏保还是那张全明星合影，他和科比并肩站着。
现在，他知道那张照片的重量了。也知道当其中一个人暂时蹲下系鞋带时，另一个人该怎么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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