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洛杉矶雨水多了起来,空气里总带着股湿漉漉的凉意。离交易截止日越近,训练馆里的气氛就越微妙——不是紧张,是那种人人都在装作若无其事的微妙。
ESPN那篇分析文章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标题挺抓人眼球:《快船夺冠的最后拼图?用大本到期合同换取外线火力》。文章分析得头头是道:大本年纪大了,膝盖不行了,上场时间越来越少,合同今年夏天到期,是个完美的交易筹码。换来个有三分的老将前锋,拉开空间,能让杜兰特和科比打得更舒服,说不定就是那枚关键的冠军拼图。
道理谁都懂。数字列得明明白白。
训练间隙,更衣室的电视就停在那档节目上。分析师唾沫横飞:“这是笔双赢的交易!对快船是补强,对本·华莱士也是去个能发挥余热的地方……”小乔丹伸手拿起遥控器,“啪”一声把电视关了。声音很响,没人说话。
球队公关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回复很简短,也很坚定:“只要本·华莱士不退役,或者不主动要求离开,他就一直都会穿着快船的战袍。”这话传出来,更衣室安静了几分钟。
大本是从经纪人那儿知道球队决定的。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他“嗯”了两声就挂了。第二天早上五点,训练馆保安刚开门,就看见他已经在力量房了。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推着比平时更重的重量。
斯隆七点来的时候,大本刚练完一轮,浑身湿透,撑着膝盖喘气。
“你不用这样。”斯隆说。
大本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我会站着离开,不会躺着被抬出去,也不会成为谁的累赘。”他说完,转身走向下一个器械。话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板上。
媒体没放过杜兰特。训练后围住他,问他对交易传闻的看法。杜兰特平时话不多,这次却停了脚步。
“我们需要本,”他看着镜头,说得很慢,但很清晰,“不是需要他每场打三十分钟,盖五个帽。我们需要他坐在这里。”他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需要他在小乔丹被吹犯规时骂醒他,需要他在我们打得不顺时吼两嗓子。他是我们这群年轻人的……脊梁。你明白吗?有些东西,数据单上没有。”
这话第二天见了报。配图是大本训练中指导小乔丹防守的照片,一老一少,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交易截止日那天,球队照常训练。但节奏有点乱,心思明显不都在篮球上。手机就放在场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响起来。
下午三点,截止时间到了。
什么也没发生。
快船只用两个几乎没上过场的边缘球员,从某支摆烂队换回了一个2011年的次轮签。像往湖里扔了颗小石子,连水花都看不见。
训练结束,大家回到更衣室。没人说话,都在等。助理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张纸——最终名单。他看了一眼,笑了:“没变动。”
更衣室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然后比卢普斯站了起来。
这个平时最沉稳的老控卫,走到大本的柜子前,伸出拳头。大本看着他,也伸出拳头,两个拳头重重撞在一起。很响。
接着是波什,是鲍文,是瓦莱乔,一个接一个。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就是走过去,撞一下拳头,或者拍拍肩膀。轮到杜兰特时,他停了一下,然后用力抱了抱大本。很短,但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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