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致哀者。
小骑士走进房间,萤火虫灯的光芒和蜡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墙壁上投下复杂的影子。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这位访客。
欢迎,致哀者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舒缓,像是某种古老的吟诵,像是某种经过特殊训练才能发出的音调,欢迎来到安息之所的前厅,欢迎来到生者与死者交界的地方。
他走向前,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步伐:
我是萨利,一位致哀者,一个为死者送行的守望人。在这个王国还存在的时候,我为那些离世的灵魂举行仪式,帮助他们安详地前往另一个世界。
萨利走到石台旁,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面具,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某个熟睡的孩子:
你看见它们了吗?这些面具,这些容器,这些为逝者准备的最后居所。每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灵魂,都应该得到一个这样的面具,都应该被妥善地安置,都应该被引导前往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这是我们对死者的尊重,这是文明的标志之一。
他拿起其中一个面具,那是一个简单的白色面具,上面只有两个眼洞,没有任何装饰。在烛光的照耀下,那面具看起来既悲伤又安详:
但现在……现在死亡变得廉价而混乱。那些被感染者,它们死后连灵魂都无法完整地离开这个世界。它们被困在某个中间状态,既不活着也不真正死去,只是在废墟中徘徊,重复着某些无意义的动作。
萨利将面具放回原处,转身面对小骑士。他的眼睛仔细地、几乎是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观察着这位访客:
你看见了那些漂浮的形态,对吗?那些在空气中游荡的影子。那些就是无法安息的灵魂,是死亡被扭曲、被破坏后留下的残骸。它们既没有前进,也无法后退,只能永远困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永远承受着那种不完整的痛苦。
他走得更近了,近到几乎可以触碰到小骑士。萨利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小骑士处于同一高度:
而你……你很特殊。从你第一次踏入这个区域,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某种气息,某种和死亡、和虚无、和那个世界尽头的黑暗有关的气息。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某种深沉的洞察:
你是虚空造物,对吗?由那个深渊孕育,由黑暗塑造,由虚无赋予形态。你没有普通生命的那种……生机,那种温度,那种证明你正在的东西。
萨利慢慢直起身体,双手合拢在胸前:
这让你变得非常特殊。你既不是生者,也不是死者,你存在于两者之间,或者说,你超越了两者。你没有需要离开的灵魂,因为你从未拥有过普通意义上的灵魂。你是……空的,纯粹的空,一个行走的虚无。
他在房间里缓缓踱步,黑色长袍在地面上画出优雅的弧线:
这就是为什么瘟疫无法感染你。那场瘟疫通过梦境传播,通过心智传播,通过灵魂传播。但你没有梦境——因为梦境需要欲望,而你没有欲望。你没有复杂的心智——因为心智需要情感,而你没有情感。你没有可以被侵蚀的灵魂——因为你的本质就是虚无本身。
萨利停下脚步,转向小骑士:
但这也是你的诅咒。没有心智意味着没有思想,没有梦境意味着没有希望,没有灵魂意味着没有真正的存在。你是一个完美的容器,但代价是你永远只能是容器,永远无法成为其他的东西。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蜡烛的火焰在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墙壁上的符号在光影中闪烁,像是在呼应着萨利的话语,像是在见证着这个关于生死和虚空的对话。
萨利重新走到石台旁:
我在这里见证过无数的死亡。我见证过战士在战斗中倒下,见证过平民在疾病中离去,见证过绝望者结束自己的生命。每一个死亡都有其独特的味道,每一个灵魂都有其独特的颜色。
但最近,我见证的大多是一种死亡——被感染者的死亡。那些可怜的灵魂,它们在离开身体时是破碎的,是不完整的,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撕裂成碎片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它们无法安息,无法前往下一个阶段,只能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飘荡。你看见的那些漂浮的形态,就是它们。它们在等待,在寻找,在渴望某种解脱,但那个解脱永远不会到来——除非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萨利转向小骑士,眼神中带着某种期待:
也许你,也许像你这样的存在,能够为它们带来某种改变。不是通过给予它们面具——虽然那会是一种安慰——而是通过某种更加根本的方式,通过消除瘟疫的源头,通过打破这个让死亡都无法正常运作的诅咒。
他从石台上取下一个特殊的面具,那面具比其他的都要简单,只是一个纯白色的椭圆形,上面只有两个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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