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尽头,巍峨壮阔的奥赫玛城邦轮廓彻底清晰,完完整整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没有半分残垣破败,没有一丝岁月斑驳。
高耸的城邦城墙通体由鎏金白石砌成,绵延千里,壁垒恢弘厚重,纹路精致繁复,镌刻着黄金裔独有的秩序律纹与权符光泽,历经万古岁月依旧崭新璀璨。城墙之上塔楼林立,旌旗轻扬,万千规整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守护着整片城邦的安宁。
城内楼宇层叠错落,飞檐翘角刺破云层,街巷纵横四通八达,隐约可见往来如梭的行人车马,商贾叫卖、行人笑语、车马轱辘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盛世城邦独有的繁华盛景。
这是后世那片死寂废墟的前世荣光,是三千万世轮回覆灭前,最鼎盛、最鲜活、最圆满的奥赫玛。
当两人脚步踏出最后一片绿野,稳稳站定在奥赫玛外城的开阔官道之上时,呼蕾的眸光骤然微微一凝。
一路尾随窥探、隐匿暗处的上百道黄金裔视线,在此刻尽数收敛,彻底隐匿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整片奥赫玛城墙之上,密密麻麻、整齐肃立的万千身影。
所有黄金裔值守卫戎尽数列阵城墙,身姿挺拔,甲胄流光,秩序井然,无声伫立,目光齐齐聚焦在城门之下的两道异世身影之上。
他们并非临时集结,更不是仓促戒备,姿态从容规整,队列严丝合缝,分明是早已在此静静等候,守在城门之巅,专程迎接,亦或是专程审视她们的到来。
整座繁华鼎盛的奥赫玛城邦,喧嚣悄然淡去,万民驻足,万物静默,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城门之前,万众瞩目,静待异世来客。
盛大、郑重、肃穆,却无半分压迫的敌意,唯有律法国度独有的规整与庄严。
呼蕾抬眸,静静望向高耸绵延的城墙顶端,借着城邦澄澈的天光,细细打量着城墙上每一道身影,目光快速扫过整齐列阵的黄金裔族人,最终定格在城墙最顶端、最正中的核心位置。
那是万众之首,是整座城邦站位最高、最为瞩目、统领所有视线的中心位点。
可那处位置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
唯有一点别致精巧、缀着澄澈蓝焰纹路的小小金色皇冠,静静悬浮在高台中央,蓝焰幽幽跳动,火光温顺纯粹,不炽不烈,带着一种独属于规则与律法的尊贵气韵,悬浮在半空之中,醒目至极。
呼蕾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一路所见的黄金裔,皆是形貌完整、气度不凡的族人,层层值守,规制森严。可这城邦最核心的尊位之上,为何只有一顶悬浮的火焰皇冠?
是主人隐匿身形,只留冠冕示众?还是这顶皇冠,本身便是某种权柄器物、秩序象征?
她眸光微动,视线落在皇冠周遭,细细感知气息流转。那缕蓝焰温和鲜活,带着蓬勃的生命气息,绝非死物器物所能承载,可视线所及之处,确实无半分人形轮廓。
疑惑尚未在心底蔓延开来,一道优雅灵动的身影,自人群最前方缓步踏出,落在皇冠身侧。
那是一位身形修长、气质绝然的女子。
一头长发是深邃幽邃的紫藤花色,如流瀑般垂落肩头,发丝之间缠绕着细碎的鱼骨纹路,银白与深紫交织,层层叠叠,随微风轻轻浮动,极具独特风韵。
她身着剪裁利落、风雅华贵的制式长裙,衣身遍布镂空鱼骨纹样,清冷又灵动,衬得身姿窈窕挺拔,气韵卓然。手中轻握着一把通体莹白、纹路精致的小提琴,琴身流转着淡淡的律纹微光,与周身的秩序气息融为一体。
紫发垂肩,鱼骨缀身,琴伴身旁,清冷疏离,又自带万千风雅。
女子静静伫立高台,眸光淡淡扫向城门下的两人,神色平静淡然,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疏离,不见好奇,不见戒备,唯有执掌律法秩序的淡然端庄。
呼蕾的目光牢牢落在女子身上,认出这是黄金裔之中,执掌音律、秩序、审判权柄的族人,心中暗自记下对方的形貌与气韵。
就在她思索之际,紫发女子缓缓动了。
她抬手轻轻收起手中的小提琴,指尖流转微光,琴身瞬间敛尽光芒,妥帖隐入袖中。随即身姿微屈,轻轻俯身、屈膝、下蹲,优雅地落在那顶悬浮的蓝色火焰小皇冠旁。
下一瞬,一双纤细白嫩的小小手臂抬起,稳稳环住了那顶皇冠的底端。
呼蕾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的疑惑骤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哑然与意外。
原来那悬浮于高台正中、独占至尊位点、让她误以为是器物象征的火焰皇冠,从来都不是死物。
那是一个人。
是一个身形格外娇小、个头稚嫩玲珑的蓝发小女孩。
只是她的身形太过小巧稚嫩,站在极高的城墙高台之上,身躯大半隐没在高台结界之中,唯有头顶那顶缀着幽幽蓝焰的金色小皇冠,高出高台护栏,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远远望去,便只剩一顶孤零零的火焰皇冠悬浮半空,完全遮蔽了她小小的身躯,让人无从察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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