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拱手急谏,语气暗藏焦灼:“王!奥赫玛百万王师压境,军容鼎盛,符文正统澄澈,绝非往年征伐可比!刻律德菈亲至,天道威压笼罩四野,万万不可轻敌!且王子尚在天宫为质,留一线退路……”
“退路?”欧利庞骤然侧目,眼底凶光毕露,厉声打断,“本王割据北境百年,便是最大的退路!孩童稚子,本王可再生无数,可这悬锋基业、北境霸权,失之便永世无存!”
他抬手一挥,指节狠狠攥紧腰间佩刀,刀身震颤,溢出缕缕漆黑煞气:“传我将令!全军列阵,固守城关!黑潮眷属尽数出阵,依托城防天险,阻截王师!今日便让天下看看,是天宫王道正统不破,还是我悬锋铁骑,能逆乾坤、乱天命!”
“遵王令!”
城头军令火速传下,刹那间,悬锋城号角悲鸣,嘶哑苍凉,撕裂北境长空。密密麻麻的守城士卒奔赴垛口,弓弩上弦,矛戈林立,漆黑的黑潮气息与士卒杀伐之气交融,化作滔天凶戾,与山下王师澄澈浩然的正统军气遥遥对峙。
一黑一蓝两股气场在天地间剧烈碰撞,劲风席卷四野,吹得满山草木弯折、烟尘漫天。
大地兽巍峨如山的躯体稳稳驻足于战场正中,罡风猎猎,掀动王座之上少年帝王的深蓝帝袍。
刻律德菈端坐白玉王座,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稚嫩的面容无半分波澜,湛蓝眼眸淡漠俯瞰城头张狂跋扈的欧利庞,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戾气,唯有遍历三千万世轮回的冰冷通透。
她见惯了这般乱世枭雄的猖獗,见惯了割据之徒的野心,更见惯了每一轮轮回里,这些倚仗天险、勾结黑暗、妄图逆乱王道的乱臣贼子,最终殊途同归的覆灭结局。
轮回往复,乱象重生,人心贪欲永不寂灭,这便是翁法罗斯千万世来挣脱不出的宿命困局。而她生生世世君临此地,便是为了打碎这场无尽轮回,斩断乱世根源。
“百年蛰伏,负恩背主,割据疆土,祸乱苍生。”
清冷平缓的语声自高台缓缓落下,不高不低,却穿透漫天风声、盖过战场喧嚣,清晰响彻天地之间,字字冰冷,句句定论。
“私蓄甲兵,截留国税,阻断通商,盘剥北境万民,此是不忠;暗通黑潮,接纳余孽,引黑暗浊力侵染疆土时序,败坏天地秩序,此是不义;倚仗天险,连年兴兵,让北境千里荒芜、百姓流离、尸骸遍野,此是不仁;拘押边民、强征徭役,以万民血汗滋养一己霸权,此是不智。”
四道罪责,条条确凿,尽数钉死悬锋藩镇百年罪孽。
刻律德菈缓缓抬手,修长五指握紧鎏金蓝纹王权圣杖,杖尖流光澄澈,纯粹的时序王权之力缓缓升腾,驱散周遭漫天阴霾浊气。
“本王执掌奥赫玛,守一方太平,护万民安生。数次宽宥藩镇过失,予改过归正之机,可尔等执迷不悟,屡教不改,深陷乱世私欲,甘为世界祸乱。”
她眸光骤然凛冽,万古沉淀的帝王杀伐轰然绽放,周身天道威压再度暴涨,压得山川震颤、风云凝滞!
“天道有序,乱世当平!王道无偏,罪孽当诛!”
“今日,本王率正统王师北伐,不为强权征伐,不为一己威严,只为肃清奸邪、规整疆土、救赎北境苍生、终结百年乱局!”
语声落处,天地间澄澈的蓝光骤然盛放!
万千细碎的时序星光自穹顶倾泻而下,尽数落于百万王师甲胄之上。原本镌刻符文的战甲流光暴涨,每一道纹路都亮起纯粹圣洁的王道金光,浩然正气冲天而起,瞬间压盖城头所有黑潮戾气!
百万将士心神归一,眼底只剩忠诚与笃定,周身杀伐之气纯粹而正统,无半分阴诡暴戾,是堂堂正正、顺天应命的勤王之师气象。
中军前列,海瑟音单手握住小提琴,脊背笔直,眸光锐利如霜,肃然躬身请战:“三军整备完毕,士气冲天!请凯撒下令,正面破城,平定叛乱!”
她不问诡计,不求捷径,只待君王正统军令,以强军正面定乾坤。
玉辇之侧,星望着高台之上孤身镇山河的少女君王,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她见过轮回崩坏的荒芜绝境,见过无数势力的杀伐纷争,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坦荡、极致浩然的征伐之道——不倚权谋,不恃诡诈,以王道压私欲,以正统平乱世,以堂堂之师,破百年乱局。
呼蕾眸光沉静悠远,轻声轻叹:“这便是刻律德菈的帝王道。千万世轮回,世人皆困于权谋诡道、利弊得失,唯有她始终守着最笨、最难、最坦荡的路。不用卑劣手段,不借黑暗外力,不伤无辜苍生,以绝对正统、绝对实力,让所有叛乱心服口服,让天下皆知,王道不可僭越,秩序不可崩坏。”
高台之上,刻律德菈眸光坚定,圣杖前指,直指巍峨凶险的悬锋城关!
“三军听令——列天罡正阵,正面推进!”
“不破城垣,不诛首恶,不复北境太平,誓不还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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