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刃静默伫立,墨色长袍随风微拂,周身气息冷冽沉寂,眉眼覆着经年不散的沧桑漠然。他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房门,周身杀意尽数收敛,只剩全然的平静,不言不语,静待银狼动作。
星核猎手从无多余动作,每一次入局,皆为既定剧本而来。
此番踏入二相乐园,不为干预过往善恶纷争,不为清算满愿遗留罪孽,只为这场重启的幻月游戏,只为一件足以撬动全局的筹码。
银狼指尖蓝光暴涨,细碎的虚拟代码如流水缠绕指尖,精准探入结界最核心处。
真珠的神魂深处,残留着绝灭大君十年布局种下的深层病毒,那是绑定贪饕执念、禁锢心神、操控行为的暗力烙印,也是呼蕾始终未能彻底根除的隐患。这份病毒不除,真珠即便心智清明,也永远会被过往执念桎梏,无法真正挣脱黑暗束缚。
而这隐匿极深的暗力病毒,恰好是银狼最擅长破解的桎梏。
细碎蓝光顺着结界缝隙涌入囚室,温柔却强势地包裹住真珠的身躯。不同于正邪厮杀的凌厉杀伐,这份力量纯粹、精准、极具解构之力,丝丝缕缕渗透她的识海肌理,精准剥离根植神魂十年的执念病毒。
原本萦绕真珠心神、隐隐作祟的黑暗烙印,在代码流光的冲刷下层层消融、彻底溃散。
桎梏心神的最后一层枷锁彻底碎裂,残留十年的暗力病毒根除殆尽。
刹那间,真珠只觉识海一阵澄澈通透,压在心底十年的沉重阴霾彻底消散,所有残留的虚妄牵绊、执念余毒尽数清零。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所有的愧疚、懊悔、清醒尽数沉淀心底,再无半分蒙蔽。
她身形微震,缓缓回过身,望向骤然出现在囚室中的两道陌生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愧悔与沉静取代。
“你们是……”
她声音沙哑干涩,褪去了往日的傲慢凌厉,只剩历经沉沦、幡然醒悟后的疲惫。
银狼收了指尖蓝光,慵懒抱臂,紫眸弯弯,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不用紧张,我们不是来清算罪孽,也不是来了结恩怨的。”
她缓步上前,目光坦然落在真珠身上,语气轻松随意:“我只是帮你根除了神魂深处残留的执念病毒,彻底斩断你和满愿、和贪饕暗力最后的牵绊。从今往后,你彻底自由,再无外力操控,所思所想,皆为本心。”
真珠怔怔垂眸,感知着体内澄澈纯粹的气机,感受着识海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十年桎梏,十年傀儡,十年身不由己。她本以为这份烙印会伴随神魂永世不灭,余生皆要在执念余毒的折磨中忏悔度日,却未曾想,会被两个陌生之人轻易彻底根除。
过往的愚昧、偏执、罪孽尽数清晰浮现,对比眼前突如其来的救赎,更深的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她微微垂首,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懊悔,声音低沉颤抖:“多谢……多谢二位救赎。我过往造下无边罪孽,助纣为虐、残害生灵,罪无可赦,你们却愿意出手相助……”
“我知晓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知晓十年棋局我助纣为虐,禁锢故土、残害孩童、蒙蔽众生,每一件都是滔天罪责。如今幡然醒悟,却早已铸成大错,无颜面对故土苍生,无颜面对这片重获新生的天地。”
她字字恳切,句句真诚,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全然是清醒过后的自我忏悔,褪去了所有虚妄偏执,只剩最纯粹的愧疚与自省。
囚室气氛沉静温柔,没有对峙的凌厉,没有清算的冰冷,只剩迷途者幡然醒悟的唏嘘。
眼见真珠彻底清醒、悔意真切,气氛恰好落到最恰当的节点,银狼眼底狡黠微光一闪,不再迂回,径直道出此行目的。
“忏悔与否,是你的事;罪孽善恶,是这片天地的定论。”她语气轻快,开门见山,“我帮你脱困,不求回报,只向你讨要一件东西。”
真珠骤然抬眸,眼底带着错愕与恳切,毫不犹豫颔首:“但凡我所有,但凡我能予,尽数相赠。二位于我有再造之恩,无论所求何物,我皆无半分推辞。”
历经十年沉沦,一朝得脱桎梏,她早已看淡身外之物,满心只剩赎罪之心,只求能稍稍弥补过往过错。
银狼看着她坦诚的模样,也不绕弯子,直言所求:“我要你手中的欢愉假面。”
此言一出,真珠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欢愉假面,是二相乐园幻月游戏的专属信物,唯有持有面具者,方能成为谒者,正式入局参与游戏角逐,争夺觐见欢愉星神、借取一分钟权柄的终极资格。千年以来,每轮游戏仅有八枚面具现世,是入局者唯一的入场凭证,稀缺无比,举足轻重。
她沉寂片刻,轻声询问:“你为何要面具?幻月游戏凶险莫测,博弈无序、规则无常,入局者各凭手段角逐厮杀,并非寻常游乐。”
面对疑问,银狼坦然一笑,眼底带着随性不羁的坦荡,没有半分隐瞒:“很简单。我想要入局,成为这场幻月游戏的谒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