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鹰派将领再次躁动，纷纷要求先发制人。杨继勋慨然道：“殿下！趁其羽翼未丰，内部压力骤增之际，正宜主动出击，一举平定边患！”
明凰却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金国近来边界行为反常克制，无显着挑衅。我朝若贸然兴兵，师出无名，不仅朝野阻力巨大，更恐失道义，令四夷寒心。当下之要，乃巩固防务，发展互市，静观其变，以待时机。”她何尝不想雷霆一击，但作为主帅，必须权衡全局。她的决定，暂时压下了主战的呼声，但空气中弥漫的战争阴云，却愈发浓重。这些安排将奏请朝廷，最快三月最迟五月便有决断，换防工作将于九至十一月间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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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正月初十，东京洛阳。
与北境的肃杀不同，首辅裴烨的府邸书房内，暖意融融，茶香袅袅。明珠公主轩辕明璃应邀前来拜访，试探这位帝国掌舵人对官员选拔制度改革的态度。
裴烨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接待明璃的礼仪无可挑剔，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双方寒暄过后，明璃直奔主题，详细阐述了资格准入制度的构想：设立明确的任职资格标准（如政绩、专业能力、资历），规范选拔流程，减少人为操纵空间。
裴烨静静听完，指节轻轻敲击紫檀木椅的扶手，沉吟道：“殿下忧心吏治，欲革除积弊，老臣感佩。姜尚书（姜文）执掌吏部日久，门下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优化流程、提高公正性，确是当务之急。”他先肯定了改革的必要性，尤其是能制约竞争对手姜文这一点。
然而，他话锋一转，老成持重地强调：“然变法之事，关乎国本，宜稳不宜急。老臣以为，或可先限定于三品至五品高阶官职试行。此层级官员数量相对有限，影响可控，待观察成效，积累经验后，再逐步推广至中低品级，方为稳妥。”
这显然是想将改革的影响范围先限制在高层，避免立刻动摇整个官僚体系的根基。明璃心中明了，这是裴烨作为世家代表的本能谨慎。
裴烨继续道：“至于‘重大政绩’如何界定，‘专业资质’又如何认证，此中细则，需反复推敲，力求周密。若殿下不弃，老臣愿协同有司，共同探讨，细化章程。”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明璃，似不经意地补充，“若能明确内阁于此新政中之监督权限，使之制度化，则推行起来，阻力或会小许多。”
此言一出，明璃彻底明白了裴烨的底线。他支持改革，但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控制改革范围和节奏，避免对世家势力造成过快过猛的冲击；二是要将内阁，尤其是他本人的监督权嵌入新制度中，确保权力平衡甚至扩张。这既是对姜文的制衡，也是对皇权的一定制约。
这是一场交易。明璃需要裴烨的支持来推动改革，而裴烨则要借此巩固内阁和自身的权力。她微微一笑，举杯示意：“首辅大人老成谋国，思虑周详。明璃受教。细化章程之事，还需多多仰仗裴相智慧。至于内阁监督之权，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自当在制度设计中予以明确。”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茶香依旧，但书房内的空气，已悄然完成了又一次影响深远的权力博弈。改革的蓝图，在妥协与交换中，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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