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一四五年正月十八,明州府,定海县,明州港。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港区已是人声鼎沸,号子声、车轮声、海浪拍打堤岸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乐章。在港区最核心、水深条件最佳的大型泊位上,此刻停泊着的并非人们熟悉的镇国大长公主旗舰“破浪号”,而是一艘船体线条更为流畅、桅杆高耸如林、散发着崭新桐油与木材气息的巨舰。船首两侧,以朱漆勾勒出巨大的“珍珠”二字,在晨光与薄雾中若隐若现,昭示着它的身份与使命。
码头栈桥上,镇国大长公主、明州水师都总管轩辕灵韵,正陪同太上皇贵妃柳琬如与其女明慧公主轩辕玉瑶,驻足观瞧这艘庞然大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三人的衣袂。
“琬如,玉瑶,你们看,”轩辕灵韵指着“珍珠”号,语气中带着自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远征前的兴奋,“这便是专为美洲航线设计建造的新式宝船,‘珍珠’号。它将是今年五月远航美洲船队的旗舰。”
柳琬如虽出身海商世家,见惯了大船,但眼前这艘明显为跨洋航行而优化的巨舰,仍让她眼中流露出赞叹。轩辕玉瑶更是目不转睛,充满了好奇。
轩辕灵韵继续介绍:“此船大小与我的‘破浪号’相差无几,总长二十七丈,宽七丈余,满载吃水约一丈四尺。标准载货量同为两万料,但是,此船额外预留了约五千料的载量,用于装载远航必需的淡水、粮食、腌菜、药品等生活物资,确保船员在长达数月的航程中补给充足。当然,这也就导致它吃水略深一些。”她顿了顿,指向甲板上几处覆盖着油布、形制特殊的装置,“‘珍珠’号隶属于明州水师编制,故甲板上配备了数台改良型重型床弩,作为基本的自卫武装,足以应对可能的海上威胁。”
她将话题引向更宏大的背景:“这批专为美洲航线设计建造的船只,自景和十四年六月起,由江南多家顶尖船厂共同开工。历时一年半,目前共完工三十六艘。每艘造价约八千贯,此价不含后期加装的床弩等武装设施。这三十六艘船,六艘划归明州水师,用于航线开拓、护航及驻军运输;其余三十艘,已由参与美洲航线投资的郑、陈、王等十余家海商认购,将主要用于未来的跨洋贸易。”
轩辕玉瑶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姑姑,这艘船现在停在这里,是要准备远航了吗?”
轩辕灵韵笑道:“正是。‘珍珠’号预计五月随大队出航美洲。眼下正月,正是进行最后阶段沿海航线海试、磨合船员、检验船只性能的时机。我此次南下,除了带你们出海见识,也是要亲自督导体海试,并最终乘它前往美洲。”
她的神色转为郑重:“此次美洲之行,任务重大。前年试航船队与去年首批贸易船队,已初步在彼岸的卡米纳尔港(位于玛雅地区)以及中途的补给港金山湾(北美西海岸)、珍珠港(夏威夷)建立了据点,带去了前两批驻军与物资。今年五月船队抵达后,将完成最后一批兵力与物资的输送。届时,大夏将在卡米纳尔港常驻约一千兵力,金山湾与珍珠港各驻五百兵力,形成一条横跨太平洋的稳固航线与战略支点链。”
“驻军?在数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轩辕玉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姑姑,那些将士要在那么远的地方驻守多久?他们……如何受得了?”
轩辕灵韵理解侄女的惊讶,温言解释道:“驻守周期约为三年,加上往返航程在海上的时间,总计接近四年。驻军实行轮换制。明年出发的船队,便会将首批完成驻守任务的将士接回故土,同时送去接替的新一批驻军。朝廷对此有专门的章程与优抚,确保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远驻重洋,固然艰苦,但为了开辟这条连接新大陆的黄金航线,为了大夏的海疆与未来,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是我大夏真正的海上脊梁。”
谈话间,码头上的搬运工作已近尾声。最后一批物资——数十筐用油布仔细遮盖的新鲜果蔬,正被船上的吊臂小心翼翼地吊运上船。这些珍贵的鲜货,将在航行初期改善船员饮食,部分更耐储存的,则可能被送入船底的冰窖,尝试延长保鲜期。
“好了,我们也该上船了。”轩辕灵韵示意道,领着柳琬如和轩辕玉瑶,沿着结实的舷梯,登上了“珍珠”号宽阔的主甲板。
登上甲板,视野豁然开朗。轩辕灵韵一边带着二人向船头方向走去,一边继续介绍船体结构:“‘珍珠’号共有八层甲板。我们脚下的主甲板是核心操作层。其下方还有四层:紧邻主甲板之下的一层,是普通船员的居住生活区,设有百间四人间舱室,执行远洋任务时通常只安排两到三人居住,以提升舒适度;再往下三层均为货舱。最底层货舱主要装载铁器、压舱石等重物,以及最重要的淡水储备,那里还设有一个以厚木板和隔热材料构建的冰窖,用于储存冰块和部分需保鲜的物资;第二层货舱装载粮食、腌货及普通贸易商品;第三层则主要存放轻货、瓷器等易碎品、帆索备件及日常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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